娘可是不许他们乱花钱。
黄樱摸摸小孩儿的头,“你的钱,你自个儿想好怎麽花,二姐儿管不着。”
小丫头立即高兴起来,举起泥人儿给她展示,那脖子竟还能转动呢。
允哥儿拿出黄樱送的悬丝猫儿跟宁姐儿一起玩,两个人不知叽叽咕咕说些甚,咯咯笑得不停。
黄樱一句听不懂。
路过鸡鸭鹅兔店,她停下,买了两百鸡子和两只宰杀干净的鸡。
她每次都要问,“是新鲜鸡子么?那起子放久了的我不要。”
“小娘子放心,我家鸡子每日都从庄子上收来呢,当日便卖了,便是想要久些也没有的!”
做鸡子糕,鸡子不新鲜可不行,蛋黄分不出来。
鸡子价仍是一文钱一颗。
鸡肉八十文一斤。
如今他们家已是刘婆鸡鸭鹅兔店老客,刘婆的儿媳刘娘子笑着将她送出去,“改日小娘子只管上门说一声,我打发店里小儿子送去,不多几步路,不费事。”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些。
黄樱惊喜道,“正想着东西太多,不好带回去,劳烦娘子了。”
“这算甚麽,小娘子那鸡子糕我也吃,我家小娃娃每日都吵着要呢!真想不到竟是鸡子做的!”
黄樱又到菜铺子瞧菘菜。
这菘菜极耐储存,过冬前收在地窖中,能放好几月。还有萝卜,都是北宋老百姓冬日里最常见的蔬菜了。
价也便宜,一斤菘菜两文钱,萝卜一文钱。
她要买一百斤菘菜,一百斤萝卜,问店家能不能送到麦稍巷,店家见不远,答应了。
黄樱立即开始挑,装了满满一辆浪子车。
腌菜还得有大缸,又去孙掌柜铺里买陶瓮。
这瓮太大了,足有半人高,一个人抱不住,家里都没地儿放了。
看在老客面上,孙掌柜收她二百六十文一个。
给别人卖三百文呢。
黄樱喜滋滋的,“我先买四个,晚些我爹来拉。”
“行。”
她到家时,菘菜已送到了。
爹正忙着卸。
黄娘子愁死了,“买恁些菘菜作甚?院里都放不下。”
黄樱忙道,“娘,快些将那两间屋也赁了罢。”
她指挥爹将萝卜和菘菜晾在台矶上,正有太阳呢,“这些菜我要腌呢,且得晾几日。娘注意着天儿,不能淋雨的。”
黄娘子拄着拐,去戚娘子那两间屋子瞧,这两间朝北,是晒不到日光的,价也比他们家两间便宜些,一间是六百五十文。
想起戚娘子,她便想到被偷空家底的糟心事儿,不由呸了一声,“最好别让我逮到。”
想到自个儿给出的那两百文她便抓心挠肝地难受。
真是个没良心的。
“这屋子忒暗。”她嫌弃。
黄樱笑,“夏日里岂不阴凉,最适宜存放。咱们家东西没地儿放啦。价也便宜,再上哪去找这般合适的屋子?就在一个院儿里,也不怕贼偷。”
这可说到黄娘子心坎上了,她如今最痛恨的就是贼。
“那便赁下来?”
黄樱:“晚了赁出去了,不如今儿便签了契,明儿去官府盖印。”
北宋赁屋要走好一通流程。
黄娘子琢磨,是这个理儿。
她打发两个小孩子去那王牙宝家中传话。
“还有,娘,咱们家缺人呢,忙不过来了。做了半日桃酥饼,不够卖一个时辰的。”
黄娘子近日都在琢磨这事儿,但她被偷怕了,压低声音,“雇了人,偷学了去可如何是好?”
黄樱倒是不怕他们偷学。这烤甜品、面包,配方稍有不对都做不好,尤其那鸡子糕,每一步都极可能导致失败,不是那么简单的。
便是有人将过程都偷学了,便说那打鸡子,她只需将白醋这个关键材料藏着,任他们怎么打,也不可能打发起来。
“也不能因噎废食呢。单凭咱们几个,只能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