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拣好,小孩儿给了钱转身便跑了。
她瞧见跑进了贾家瓠羹。
黄父默默将馒头盖好,替她将风挡了。
黄樱跺了跺脚,捂着耳朵,耳朵冻得疼,娘昨儿给她做耳捂,还没好,她裹的布巾子不抗风。
“爹,你冷不?”黄樱还有新袄和新鞋,爹的袄都穿好多年了,更不抗冻。
“不冷。”
“快些卖完咱回家烤火!”
正要挑担儿走,几个小厮抬着一顶翠幄青绸轿经过。
轿里探出个小郎君,生得眉清目秀,“小娘子,小爷的鸡子糕可留了?”
黄樱认出是昨儿跟谢郎君吵嘴的小郎,笑道,“已替郎君包好,就等郎君拿呢!”
“各色馒头再捡几样来。”
她直接将篮子提到轿前,自有小厮仔细看过后捡过去。
书童给她一吊钱。
黄樱“哎”了一声,两只手在腰间青花手巾上一擦,“等我给您找!”
“余下的赏你了。”周琦一挥手,赶着点卯去了。
“多谢小郎君咧!”黄樱忙将钱装好。
她喜滋滋地跟爹挑起担子,继续唱卖。
快到太学时,一辆高大的棕盖牛车行了过来,“停停停!”
车一停,青绸帘儿被一把掀开。
黄樱先笑了,“谢小郎君。昨儿鸡子糕可好吃呢?”
仆人摆好凳儿,谢昀三两步跑下来,头上狸帽险些跑掉。
“鸡子糕甚好。”他小脸红彤彤的,一双眼睛乌黑明亮。
这小孩儿可真好看呐。
“今儿新做了腊肠笋鲞香蕈馒头,郎君可要尝一尝?”
谢昀一听,“腊肠?”
黄樱包了个试吃递给他,“不比蜜枣的差呢!”
谢昀狐疑地接过来,先闻了闻,一股好香的味儿!
他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三两口吞下肚,忙回头,“三哥儿!快来!”
他看着黄樱,越看这小丫头越合心意。
“这腊肠馒头和鸡子糕,各给我包十个!蜜枣蜜豆的各五个。”
黄樱笑,“对不住小郎君,今儿鸡子糕只三十个,都被昨儿那位小郎君买走了。”
“甚么!”谢昀跳脚了,“竟被周琦那厮抢走了!”
他气得小脸涨红,“气煞小爷!”
黄父默默上前,挡在黄樱前面。
黄樱笑着道,“明儿来定能买到了,我给小郎君留着。”
她手脚麻利地捡好馒头,刚笑着抬起头,谢小郎君身旁多了个少年。
天还黑着,她借的是一旁脚店的灯火,一眼瞧过去,心里喝了一声。
竟是昨儿太学出来的那个少年。
谢昀还“叭叭叭”大书特书周琦的种种恶劣事迹,谢晦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闭上了嘴,委屈巴巴,“三哥儿。”
“郎君的馒头好了。”
谢昀立即兴奋道,“三哥儿,这个腊肠馒头忒好吃!给你!”
谢晦没有当街吃的习惯,身后仆人替他拿了。
黄樱视线轻轻扫过这位郎君,心里啧啧称叹。这当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小郎君。比明暻大师父还好看呐。
那眉眼,一股子贵气。
篮子里只剩几个蜜枣和蜜豆的,黄樱准备回家路上再卖一卖。
“剩下这些替我捡了罢。”谢晦想起吴铎成日抱怨太学膳堂。
“好咧!”黄樱笑得美滋滋的,两个眼睛弯成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