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登云酒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前。
居然走到了这里!
他仰头去看最高层的落地窗。
哦!这边不是朝海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旋转门。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与室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大堂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前台工作人员正在为一位客人办理入住,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
他穿过铺着地毯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他靠在轿厢内壁上,感受着轻微的失重感。
这狭小的空间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顶层套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将房卡扔在鞋柜上,脱下棉服挂好。
他一边往长沙发走,一边环顾套房。
段景瑞显然近期没有来过,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无人居住时的标准状态。
酒店工作人员给长沙发新换了一套针织的米色绣着鸢尾花的沙发垫和靠枕套。
他抓了一只方形抱枕,侧躺在长沙发上。
连日来的疲惫突然涌上来,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和烟花炸裂的声响。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
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他低下头,俯视热闹的夜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飘雪片了。
除夕夜的城市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
主干道上的车流比平时稀少许多,但每辆车的车灯都拉出流畅的光轨。
街道两旁建筑物上的景观灯和装饰灯带全都亮了起来,勾勒出楼宇的轮廓,红色、金色、蓝色的光交织成一片璀璨而安静的光海。
许多住宅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团聚的灯光,影影绰绰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街道上人不多,但在一些空旷的道边或小广场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点燃的仙女棒,银白色的火星“滋滋”地喷溅出来,照亮一张张欢笑的脸;偶尔有人点燃一个小小的烟花筒,彩色的光球尖叫着冲上不高的夜空,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绚烂,引来同伴的惊呼和笑闹。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胃部传来轻微不适,提醒他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走向餐厅,拿起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的号码。
“麻烦送一碗清汤面,”他顿了顿,想着毕竟是除夕,又补充道,“加两个荷包蛋。”
食物很快就送来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将白瓷碗轻轻放在餐桌边缘。
面条在清亮的汤里微微颤动,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金黄的脆边。
他安静地吃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这间套房里住下了。
他暂时不打算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发呆中度过。
偶尔会叫客房服务送些简单的食物,通常是粥或面条。
酒店方面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服务生每次都礼貌而专业地完成工作,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但是,他的饮食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一整天都想不起来叫餐。
初二晚上八点,酒店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是否需要用餐,他点了一碗小米粥。
初四晚上六点多,服务生直接送来一碗面,他默默收下。
初五上午,他的手机响了。
苏姐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没来上班。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告诉苏姐自己不打算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他给房东发了条信息,说要退租。
房东很快回复,问他行李怎么处理。他想了想,跟房东说押金不用退了。委托房东帮他叫个跑腿送到登云酒店来。
做完这些决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间套房设备齐全,环境舒适,视野开阔,远比他那个狭小简陋的出租屋要适合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