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我们直接开始吧。”
从小,林一很少跟人有亲近的互动,只有林安顺会拉他的手,或者在撒娇时摇晃他的手臂。
所以,他很不习惯。
会因为疼或痒有些本能反应。
他大部分时候是沉默的,偶尔会呜咽或发出几个气声。
但他很快就习惯了,一点点又淡定下来。
段景瑞看他又恢复淡漠,觉得无聊,很快就结束了。
段景瑞起身去洗澡,只留林一在凌乱的沙发上。
“别在我眼前晃。随便你在哪待着,但你不配进卧室。”
其实这几天,林一过得比想象中轻松。
两人之前本来就很少交流,段景瑞又一向瞧不起他,所以大部分时候,段景瑞会忽视他的存在。
既然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客厅、厨房这些公共区域,他就基本蜷在沙发上或者地毯上,有时发呆,有时睡觉。
林一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从段景瑞的状态,能看出他情绪很不稳定。
三年来,除了七月,段景瑞都会在易感期打抑制剂。
这次突然不打,朗姆酒味的信息素仿佛感到了久违的自由,在段景瑞的身体里和套房内里肆意流窜。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这变化无常的气息,如同一种无形的宣言。
可惜唯一的旁观者是个beta,无法接受,更无从安抚。
这无形中加剧了段景瑞的焦躁,一种对着虚空挥拳的无力感时常萦绕着他。
他的情绪切换毫无征兆。
有时在阴郁的午后突然暴躁,摔碎茶几上的烟灰缸,然后陷进单人沙发里猛灌烈酒;有时又在昏暗的凌晨时分,被浓重的哀伤笼罩,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墨色的海面。
偶尔在他清醒时,会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通常他一边喝酒一边审阅下属发来的文件,或者查一些适合开发民宿的小城镇。
偶尔,他抬起头,会看到发呆的林一。大多时候,他会低下头继续工作,但有时,在他带着恨意盯着林一,看到他沉默淡然的模样,会感到烦躁。
然后,他会抓起林一,把他带到随意选择的地方。
他其实很嫌弃林一,所以除了最开始在沙发那次,他没再进过。
只是始终保持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啃一啃,掐一掐,踢一踢。
alpha体格高大,转移的过程就像一个小动物。林一无心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掼到茶几上、按在冰冷的洗手池边,甚至是书房的老板椅里。
他渐渐习惯了疼和痒。
他们吃饭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是午间,有时是晚上。
段景瑞通常只在自己情绪相对平稳时用餐,每次都会点一两个淮扬菜,动作间展现着上位alpha的优雅从容,仔细品尝。
林一不在乎吃什么,他只是沉默地、小口地吃着,但往往也吃不下多少。
有一次,段景瑞将林一拽到客厅中央,狠狠摔在地毯上。
虽然地毯柔软,林一还是疼得皱了下眉。
他右手撑在地上,慢慢坐了起来,垂着眼,等待段景瑞接下来的动作。
段景瑞愈发烦躁。
他蹲下身,随意拨弄林一的发梢,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与嘲讽。
林一不在乎他的调侃,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嘲讽。
“也就安安以前愿意搭理你。”
听到弟弟的名字,林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段景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看你在花店过得挺好,我还以为你把安安忘了呢!”
“凭什么?”段景瑞猛地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把头仰起,逼视着他那双终于泛起波澜的眼睛,声音里压抑着暴怒,“告诉我,凭什么?死的为什么是我的安安,不是你?”
林一闭上了眼睛,用力将眼底骤然涌上的酸涩逼退。
段景瑞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泄愤般用脚踢他。林一任他踢,只是会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部和腹部。
“你把安安还给我!把我的安安还给我!”
他的声音从怒吼渐渐转为掺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哀鸣,最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进沙发,双手深深插进发丝,抵着太阳穴,反复地、破碎地呢喃着:
“安安……我的安安……”
第3章惧海
第五天清晨,段景瑞的易感期陷入了更深沉的暴躁。
朗姆酒信息素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套房内的每一寸空气。
他在客厅与餐厅之间来回暴走,像一头被无形牢笼困住的野兽,每一次转身都带着要将一切摧毁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