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啦,你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儿自己来吃!
楚季秋慌乱地接过水杯,等郁振年走后仍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手心传来水温,才想起小口小口地吞掉药片,然后慢慢地走到粉色的书桌,拉开椅子坐下。
因为记不起密码,他的笔记本电脑一直被静置在书桌的一角,和他的记忆一起尘封,似乎也在等待着重启的那一天。
温馨的台灯灯光柔和地照在纸面上,楚季秋一边点开手机里钟延发过来的舞蹈视频,一边对照着今天做的记录反复比较,每到一组动作就暂停拆解,记录下相应的观感和可以提高之处。
为了更好地了解编舞的背景和意境,楚季秋特地从网上找到了对应舞蹈段落的原词,并借助权威学者的研究文献和讲坛逐字逐句地进行解读,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笔记和感悟。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楚季秋咀嚼着这句,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郁振年慢慢向他靠近时的情形,吓得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为什么老是走神呀楚季秋怅然若失地捧起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点开舞蹈的背景音乐,分析出音乐的节拍和递进,开始将词中的意境与人物代入到音乐之中,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了一个娇俏害羞、却又活泼狡黠的少女形象。
楚季秋赶紧架好手机,光脚踩在地毯上,侧脸垂眼,以手臂为起始,划出一条弧线,随后延伸过渡手腕、再到指尖,勾起手指,腿部关节带动,加快了转动和延伸,展示出情绪的起伏和缠绕。
耳机里的乐声悠扬跃动,楚季秋的眼前似乎也出现了恢弘的落日和古朴的溪亭,娇憨的少女沉醉于沁人的酒香,扬手捧荷,在舟畔嬉戏留连直到尽兴才肯架舟而归,最后在一潭茂盛的莲花之中迷失,舞姿轻快灵动,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陶醉。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季秋停下来暂停了录像,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才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哎哟,才改到第三部分呢楚季秋微微喘着气,走过去打开百叶窗,闭眼呼吸了一点新鲜空气。
夜晚笼罩着整座曼城,此刻的办公楼和住宅区仍亮着大片灯光,窗口的人影来来往往,似乎都在为了各自的生存和生活奔波忙碌。
但楚季秋却是知足的,脸上挂着笑,好像很久没有跳得这么尽兴过。
百叶窗的叶片随风发出轻微的声响,自然的白噪音里充满了生活的痕迹,空气中流动着不知从何处携来的气味,隐约之间好像能嗅到夏日来临的预兆。
凌晨四点,楚季秋终于完成了剧目的初次修改,最后又简单地顺了一遍五部分的内容,时间不多不少,仍是五分半。
如梦如梦楚季秋拉伸休息了一阵,默念着舞剧的名字,将改动后的文字注解和视频版本都发给了钟延,随后抱着猪猪闷头倒在床上,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昨日未有蔽的百叶窗爬上床头,落到了楚季秋的枕边,又照在他的脸上,都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楚季秋感觉眼前明晃晃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又是一个白日,打开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完蛋了!楚季秋从床上弹起,赶紧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他昨天和钟延约好了上午九点在曼舞的练舞室见面,结果一不小心,居然睡过了头
楚季秋赶紧给钟延打了电话,对面一直没有接,于是又发了信息过去,踉踉跄跄地拿起包从卧室冲出去,郁振年正端了早餐出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宠溺。
季秋,怎么这么匆忙?
楚季秋没注意到郁振年称呼的转变,一心埋头穿鞋:完蛋啦,我迟到了
先把早餐吃掉,待会儿我送你过去。郁振年走过来堵在楚季秋面前,拿起奶黄包递到他的嘴边,听话,张嘴。
楚季秋轻轻躲开,推了推郁振年的胸口:别闹啦,我要赶紧过去
郁振年皱了一下眉头,高大的身躯慢慢向楚季秋靠近,嘴唇都快贴在楚季秋耳边:听话,再不张嘴,我就喂你了。
楚季秋仍不肯回头,试图越过郁振年结实的臂膀去开门,却被郁振年一把压在了玄关处,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中。
郁振年薄唇轻启,咬住了奶黄包的一部分,随后伸手捏住楚季秋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楚季秋退无可退,紧张地捏紧了衣角,郁振年的俊脸离得越来越近,嗓音也一如既往的低沉魅惑:我说过,再不听话,我就亲自喂你了
噜啦噜啦噜啦噜
闹铃响起,楚季秋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关掉闹铃一看,早上八点。
原来是场梦。
脑海中还残余着方才的梦境,楚季秋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起身,胡乱地把脚塞进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