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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梦见在狭小空荡的杂物间里,有一个男孩子正抱着膝盖埋头抽泣。

哭声莫名让楚季秋心疼,他想走过去,拍拍男孩的肩膀安慰,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也迈不开腿,嘴巴也被胶布封住,想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后,耳边传来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羞辱声和键盘敲击声,无数人戳着他的脊梁骨指责,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楚季秋无助地节节后退,晃眼却看清人群中有不少亲近熟悉的面孔。

有他的亲生父亲,有他的继母,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有他全身心信任的男朋友

楚季秋拼命地想要逃离,却深陷黑暗潮湿的沼泽不断下沉。

但就在他快被无尽的绝望吞噬之时,一双宽厚有力的手将他抱了出去。

那些喧嚣终于消失殆尽。

杂物间里的男孩停止了哭泣,茫然地抬起头,正是少年时的楚季秋。

他昏迷多久了?清冷如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已经三天三夜了。有人这样回答,随后是针剂推动的声音。

楚季秋艰难地侧过脸,看见了病床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矜贵男人。

男人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正低声地跟电话那头吩咐着什么,眉宇间流露出冷静的理智和从容,轮廓线条深邃流利,鼻骨优越,如墨的眼眸尽是深不可测。

楚季秋静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脑中,似乎也缺失了一部分极为重要的记忆,回想不起任何与他有关的人,只能勉强地记起两件事。

一是,他叫楚季秋,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演员。

二是

他好像有个男朋友。

对,这是他男朋友。

男人捕捉到楚季秋一直追随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挂断了电话。

醒了?他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楚季秋把这理解为关心。

发觉自己置身在病房,楚季秋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郁振年瞄了他一眼,回答简洁:你前几天出了一场车祸。

这样呀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楚季秋红着耳根转回了脸,手指有些紧张地偷偷抓着洁白的床单。

又小声地跟男人提要求:我想喝水。

男人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仔细地审视着双脸通红地盯着天花板的楚季秋,触及他有些干涸苍白的嘴唇,伸手按响了床铃,吩咐道:倒杯水过来。

楚季秋被护士小姐温柔地扶起,小口小口地捧着纸杯补充水分,像小猫喝水一般,小巧的嘴唇也肉眼可见地饱满红润起来。

男人始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让楚季秋觉得怪羞涩的。

他一定很喜欢我,楚季秋幸福地想。

等他喝完水,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让门外的秘书拿进来一沓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

楚季秋有些不明所以。

男人的声音冷漠,像急转而下的冰点:知道我是谁吗?

楚季秋愣了一下,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男人,手指不安地捏着被套,奶声奶气地说:知知道呀。

男人笑了一下,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叠纸质资料摆到楚季秋面前。

楚季秋不知道男人的用意,从被窝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这是我的检查报告吗?

男人讽刺地勾起嘴角:你不是知道我是谁?连这是什么都猜不到?

楚季秋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只想重新缩回被窝里当鸵鸟。

但他能感觉,可能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男人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于是满脸通红地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甜。

我知道的,你是我的男朋友。

男人目光里的冷静终于有了微乎其微的裂痕。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楚季秋苦着一张脸,不明白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这样逼问自己,但还是为难地坦白:我,我记不清了。

我好像,失忆了。

男人和秘书对视一眼,眼底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沉稳。

提醒一下,我叫郁振年。

郁振年,曼城一手遮天的风云人物,郁氏杀伐果断、行事老练狠辣的现任掌权者。

可不会是什么十八线小糊逼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