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年纪很小,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些关于“蝴蝶”的童言稚语。
在等待她回复中,太阳穴忽然一阵针扎般的疼,只看到她问了一句性别相关的内容,只是眼前发黑,看不真切。
手上打了一个字就发了出去。
实在是……有些冷漠了,她看到会不会不开心?
他撑着打架的眼皮,打开表情包选了个很可爱的发过去。
他收集了很多她喜欢发的表情包,截图导入微信三个号以及微博等社交媒体。
……只是上次和客户沟通,不小心发过去一个仓鼠比心。
虽然及时撤回了,但听助理讨论,客户和他们说,沈律脸上看着又冷又严肃,但其实私下聊天还挺可爱的。
他耳根有点发烫,眼前清晰了些。
甚至一眼看到窗外的香樟树枝头旋落的一片叶子。
他像得了命令,捧着手机乖巧等待阮愿星的回复。
他等到的却是……
“好呀,这周五可以见面,你定地方就好。”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阮愿星可爱温软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杏眼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结尾发音像黏糯拉丝的年糕。
那该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他披着名为“用户234189”的马甲,和“琉璃”只是粉丝和博主的关系,是他厚着脸皮求一个指导的名分。
她要和谁见面?
心底那棵昂扬的树,本有细密新生的叶片遮盖了枯黄的枝,却忽然被连根拔起,将腐烂生疽的根暴露在日光之下。
每一寸都钝痛欲死。
只是两天多,她就要和谁见面了,还用这样亲昵的语气。
或许是她的朋友。沈执川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手心几个无意识掐出的青紫血痕。
他想起徐千朗。
那人很会伪装,只是他不仅面对感情没有一步步蚕食的耐心,轻易就露出了马脚。
正如他做的那些事,只是掩盖了一层粗糙的沙砾。
沈执川都没有仔细查,就发现了他医疗欺诈从中获利,甚至对不够听话的小动物拳打脚踢的证据。
他的虐待正因他的职业,做得“高明”,即便是有明显伤口,他也会编造成疾病所致。
除此之外,他还会用宠物主人面对生病宠物的情感,在情绪上最脆弱的时候,一步步越界,以宠物的痛苦建立一种彼此的病态同盟关系。
他帮徐千朗解决了一个医疗纠纷,却拿到了所有证据和资料。
可这次,又是谁……
如果他真的是个无瑕的人,就像阮愿星暗恋的那位学长,几天前竟在水果摊偶遇到那位。
温以宁。
脑海出现这个长时间假想敌的名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已经不顾体面连发两句越界的质问。
“和谁见面。”
“你在和我聊天时同时和别人说话。”
丑恶的嫉妒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到阮愿星怯怯那句,知道是吓到了她,解释了一句。
就连解释也带着他不想再她面前露出的酸胀。
可下一句,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发疯。
她用了“约会”来形容。
显然,理智上来看,这个词并非只是形容男女,朋友之间用了也无可厚非。
但据他的了解,阮愿星从没有用“约会”形容和朋友见面的习惯。
她用过约会,在高中时,她即将出国的前几个月,她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口中却提了别人。
她说她要和暗恋的学长约会了。
那时他“不小心”从楼上跌落,摔断了腿。
这一次,他要做什么,才可以让她再回头看看他。
他垂眸,竟有些感激这天时地利的一场病。
他控制着虚软的双腿,走进浴室,将水温调到最冷的温度,兜头淋下来。
阮愿星和邱嘉驰确定了时间地点。
令她有些没想到的是,邱嘉驰定下的是一家很有少女心的甜品店,店内满是粉白色的装潢,招牌是名叫“甜遇大耳狗”的肉桂卷。
只约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时间不长,阮愿星放松很多,她轻塌下肩膀,修改完商稿后,开始给蝴蝶修改画稿。
他确实基本功就不太好,但很多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当然也可以画画。
她先用紫色的笔圈出画面上最突出的几个问题,保存后再另新建图层,用红笔把正确的透视画上。
给他发过去后,配上了两条60s语音讲解。
她还是第一次当老师,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