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兰摸到江知秋额头微微发烫,拿医药箱给他测完体温一看,果然在发低烧。药箱里有常备的退烧药,陈雪兰倒水给他吃药。
江知秋吃完药才说,“我刚才梦到爷爷了。”
江渡有些惊讶,“梦到他什么了?”
“我梦到爷爷说他房子塌了。”
“这老东西。”邓奉华有些责怪,“等雨停了又不是不去看他的坟,托梦还不够,还要惹得人发烧,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她在骂老爷子,其他人都没吭声。
陈雪兰等邓奉华骂完之后才笑着说,“刚才我去秋儿房间看过,妈,是秋儿没关好窗,晚上吹了风,着凉了。雨停了我就和江渡去山上看看,要是爸的坟真垮了我们重新垒一下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邓奉华没真的生气,骂了两句就消气了,嘱托了句,“到时候顺便把你们爸坟上的草也拔一下。”
“知道。”
多多清完仓后很快跑到饭盆前,发现是空的,生气叼了饭盆邦的一下扔到江知秋面前,提醒他赶紧放饭。
江知秋揉了下它的狗头,刚要捡起它的饭盆,江渡已经捡起来,打开电视下面柜子的锁拿出狗粮,“嗟,来食。”
多多听到狗粮倒进碗里的声音欢快过去。
江知秋身体有些乏力,看有人管它吃饭又倒回沙发上,歪着靠在江明晨的肩膀上,江明晨调整位置,虚虚扶着他,让他歪得更舒服些。
陈雪兰做了早饭,江明晨识趣进厨房帮忙端出来。饭桌上,外面的雨声完全盖过碗筷碰撞的动静,江知秋吃得比之前还少,多多吃完狗粮钻到桌下,屁股一撅坐到江知秋脚背上摇尾巴。
“要是明天早上停雨的话就能去山上捡菌子了。”江明晨突然说,“好多年都没去捡过了。要去吗,秋儿?”
江知秋闻言看向他,他的脸现在消肿了,但留了淤青,比昨晚看着吓人,脸上完全没有被扫地出门的沮丧,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每年这个时候你们都在学校上课,哪里有时间去捡。”邓奉华说,“你俩要去的话天没亮就得去,不然都被捡完了。”
现在的人都喜欢山货,之前春笋多的时候还有人天没亮就挖了带去镇上卖,菌子比春笋更贵,捡的人更多。
“行。”江明晨又说,“秋儿,你去吗?”
之前他们就约定过,江知秋点头答应,“去。”
“刚下过雨,菌子应该多。”江渡说,“待会儿要是雨停了的话你们就可以看看。”
“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了。”陈雪兰说,“而且在下暴雨,又不是什么小雨,你俩先不要去山上,太危险了。”滑脚都是小事,就怕走着走着脚下的土就塌了。
“兰儿说得对。”
快到五月底的时候,温泉镇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雨。
今天是周末,周衡早上站在窗前看雨势,感觉想在雨中打伞都有些困难。
学校大部分都是住校生,停课的可能性很小,周衡下楼吃饭前瞄了眼手机,果然没有停课通知。他刚走到楼梯拐角听到林蕙兰在说,“怎么这么大的雨。”
一楼庭院已经浅浅淹了一层,被砸出无数个小水花,庭院简易的排水系统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啾啾现在也在一楼,怕自己的毛溅到雨,远远躲在林蕙兰后面。它才出生几个月,第一次遇到暴雨,害怕出飞机耳,周衡捞起它揉了把。
林蕙兰扶着腰看着外面,转头看到周衡,于是问他,“有收到学校的停课通知吗儿子?”
“没。”周衡说。
“你们学校地势低,估计要被淹了。”周承从厨房出来,“不停课的话就请个假,这么大的雨,你们星期天又不上正课,请个假在家里上自习得了。”
周衡上个月月考进步了四十分,上了六百分的线,这个月的学习也没松懈过,周承和林蕙兰都看在眼里,在周衡下来之前他们商量过,都觉得没必要这样排除万难去上学,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反倒耽搁学习。
“行。”周衡说,“那你们给老张打个电话,我吃完饭再上去睡一觉。”
他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班群里在说学校被淹了之后才通知停课,住校生都窝在宿舍,唯一去学校的走读生也跟着去宿舍休息。
周衡原本打算去隔壁看一眼排水情况,下楼后才知道他爸已经去过了,江家没被淹。
温泉镇的排水系统出了问题,淹了一大片,河的水位也涨了不少。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雨势终于见小,直到六点彻底停下来,周衡网课听到一半忽然偏头看向窗外,天色比平常这个时候要暗沉许多,像是还要下雨。
电脑登的微信和q·q都关了消息提示音,周衡突然瞄到微信在右下角闪烁,是江渡给他发的语音。
上午的时候江渡他们完全处于失联的状态,现在他们那边的网才好一点。
江渡说:刚才明晨他爸突然来了,和明晨好像闹了点矛盾,我和你雪姨看着情况还挺严重。明晨这孩子什么也不说,我和你雪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有空要不问问他?你去劝劝明晨,我和你雪姨劝劝他爸。
周衡皱了下眉。
江明晨他爸是雨变小后才冒雨过来的。
江明晨昨晚从家里离开后就失联了,但他这段时间经常来找江知秋,他爸猜到他在这里,直接找上门。
江渡和陈雪兰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好,哪里还不明白昨晚江明晨脸上的伤根本不是天黑摔的。
江明晨他爸在工地上干活,人高高壮壮,力气大,哪里是江明晨这个学生能抵抗得了的,所以夫妻俩第一时间就让江知秋带江明晨回房间,和邓奉华一起劝了他爸半个小时,差点磨破嘴皮,他爸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再见到江明晨后巴掌就往他脸上招呼,江渡和陈雪兰拦下来后他还踹了脚江明晨膝盖。
江知秋拉着江明晨又回了房间,拦住想出去劝架的多多,从房间出来接了杯热水给江明晨漱口。
江明晨脸上刚好一点又肿了,吐出来好几口都是粉红色,垂着头听他爸在外面骂他恶心变态,有传染病,要和他断绝关系,说他会把这病传给江知秋让江渡把他撵走,这个时候他才抬头,发现江知秋和多多都看着他,笑了下安慰他们,“没事。”
江知秋安静看了他许久,想起了一些前世的事。
其实回乡下养病的这段时间,他很少再想起前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