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给他开的门。
“江叔。”
周衡叫了人,江渡让他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秋儿现在睡了,你直接进去吧。”
“行。”周衡轻手轻脚跟在他身后,停顿片刻,“江叔,秋儿今天怎么样?”
江知秋一天什么都没做。
“在院子里待了一天。”江渡说。
啾啾原本四仰八叉睡在枕边,听到门外的动静提前抬起脑袋看着门口,等门开后它冷不丁一个蜘蛛弹跳扑到周衡腿上。
周衡抬脚把它扒下来捞怀里不让它叫,捂着手机的手电,就着从指缝漏出来的光从江知秋书桌挑了本笔记,转头看到江渡没站在房间门口守着,轻轻拉开床头柜看了眼那包红色橡皮筋。
才刚拆封不久,这么多数量也看不出被江知秋用了多少。
周衡突然扫到压在它下面的那包黑色橡皮筋,刚要合上抽屉的手微顿,拨开上面的包装袋,果然看到他给江知秋的那包黑色橡皮筋。
啾啾在怀里挣动,周衡将里面的两个透明塑料盒恢复原状关上抽屉,将啾啾放回江知秋枕边时目光飞快掠了眼他沉睡的容颜和他蜷起来的睡姿,江知秋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周衡弯腰注视了两秒,直到听到江渡和陈雪兰压低的交谈和脚步声在渐渐靠近,他直起身。
倾泻进来的光线逐渐收缩成一条细线,最后彻底消失。
啾啾看着门“喵”了一声,直到外面的说话声远去,它才重新蜷下来,脑袋搭在江知秋的颈窝,和他一起睡了过去。
“找到了?”陈雪兰看着周衡拿着笔记本出来问,她刚才接到周衡的电话说想过来找一本江知秋的笔记,等她答应后周衡才过来。
“找到了。”周衡轻轻关上门,走远了点压低声音和他们说话,“不好意思江叔,雪姨,这么晚还打扰你们休息。下次我尽量早点过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夫妻俩送他下楼,“你现在学习最重要,再晚也可以给雪姨和你江叔打电话。你爸爸做饭不好吃,你晚上下课就到我们家来,雪姨给你做宵夜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雪兰抬手揉他的头,感觉比上次还吃力,“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天天在家被我妈骂饭桶,不长高就白挨骂了,”周衡在下一个台阶站定,“那也太亏了。”
“你现在有多高量过吗?”江渡问他。
重生回来后周衡就没管过这个,“没,应该只比我爸矮个三四厘米。”
周承187,他现在应该184左右。
“哦对了。江叔雪姨,”周衡说,“我今晚来的事先别告诉秋儿。”
“怎么了?”
“秋儿其实挺想上学,但他现在没办法,”周衡笑了笑,“我怕他听到我来拿了笔记伤心。”
“行。”江渡答应下来,又告诉他,“我们打算这两天去学校给他办休学。”
周衡微顿,“你们想好给秋儿休多久了吗?”
“先休一个学期。如果下个学期开学前情况还不好再继续,先让他养养。”
“行。”周衡点了下头,又问,“江叔和雪姨是打算辞职带秋儿回去休养还是怎么?”
“不辞职。”江渡摇头,“我是副科,学校给我安排的课不多,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都能在家里,你雪姨也有周末,平时我们不在还有你们奶奶看着秋儿。”
搬回去住辛苦是辛苦了些,但只要江知秋能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行。”
江渡和陈雪兰送周衡出门,看着他进了隔壁院子后才关门。
周衡站在自家院子偏头看向江知秋漆黑的窗,几分钟后才抬脚走进屋子,把锅泡了拎着书包上楼,凌晨一点半才上床。
等他选好拍摄视频的设备下单,放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
早上六点多,周衡睁开眼,飞快下楼,发现车轮没多少气又去拿打气筒,等出门的时候就有点晚了,经过江知秋家时看到江渡一个人在楼下,周衡朗声叫了他一声,“早啊江叔!”
“早。”江渡边应声边探头看了眼,心说周衡今天怎么又出门这么晚,要是再晚两分钟他今天又得迟到。
自行车后座空落落,刚打过气的车轮在青石板上有些飘,比之前颠很多。
气打过了,车太轻了。
周衡心里啧了声,单手掌着自行车的车头,把挡腿的单肩包甩到身后,迎着风抬头看了眼天空。他和江知秋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骑车迎面还是冷风,早上还打过一次霜,现在风已经暖了,天也比那个时候亮得早了些。
周衡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换扶着车头的那只手拿着,摁亮屏幕,弹了下壁纸上的人的额头,“今天起来走走,别老是躺着。”
他安静看了这张脸两秒,揣起手机,重新看路,“算了。”
又听不到。
江知秋听到周衡的声音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篮球印看了会,眼角的泪痕还有些湿润,呼吸的起伏有些大,啾啾热乎乎地舔他的眼尾。
快九点的时候他下楼,小黄鸡垂在他身侧摇摇晃晃,啾啾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跟着他下楼。陈雪兰看到江知秋边下楼边等啾啾,笑了一下。
除了早上有些控制不住低落以外,今天一整天江知秋的情绪很平静,唯一的波动就是下午的时候啾啾爬上了他们和隔壁周家的院墙险些下不来,江渡和陈雪兰这两天第一次在江知秋脸上看到心急如焚的表情,晚上睡觉前偷偷商量把接只小狗崽回来陪江知秋的计划提前。
“不用去蓉城,去我们这里的县城也行,”陈雪兰说,“就算没有秋儿喜欢的,让他去县城透透气也行。不然他一整天都闷在家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