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阳和伍乐动作顿住,江知秋从病好了之后就对一切都是淡淡的,这是他第一次反应这么大,还表现得这么不好,两人互视了一眼,虽然没跟出去,但还是走到窗边对外张望。
周衡找了个空地方让江知秋坐下来,蹲下来避免挡了他的空气,捧住他的手缓声安抚,让他好好呼吸,“慢点秋儿,现在除了我没别人在,没人挡着你,慢慢来,慢慢呼吸。”
教室外的空气比里面更冷冽,冰冷的雨丝被风吹进走廊,夹杂在风中扑到江知秋脸上,江知秋好一会才缓过来,呼吸不再那么吓人,他没睁眼,脸色依旧白得可怕。
周衡握紧他的手,余光扫到什么,抬头果然看到教室窗边挂着好几个人,前后门也都有人在看他们,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放到江知秋脸上。
江知秋眼睫在轻轻颤抖,突然弯下腰剧烈干呕。
周衡轻轻拍着他的肩,眉头紧蹙。
他刚觉得江知秋现在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是件好事,现实就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才刚开始江知秋反应就这么大,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一切都没有江知秋重要。
江知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缓了会儿,直起来靠着椅背,周衡进教室接了点水回来,看到江知秋已经睁开眼。
周衡立刻弯起唇,拧开保温杯给他倒水,“喝点水?”
“嗯。”虽然依旧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但好在已经适应,江知秋转开目光看向走廊外的天空,手上被塞进来一杯热水,他慢慢喝了两口,将眩晕带来的反胃压了下去。
冷风灌过走廊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尖啸声,江知秋微微抬着眼,发丝被走廊流动的风拂动,天光映在脸上,眼瞳呈现浅浅的琥珀色。
“这是怎么了?”
江知秋循声望过去,周衡一顿,跟着他的动作抬头,看到庄莹拿着物理书和物理老师讲课用的小蜜蜂疑惑看着他们。
“没什么。”周衡没打算解释。
“好吧。”庄莹大大方方把书和小蜜蜂一起给他,“刚才我去办公室听到你们语文老师下节课有事和物理换了节课,老王让我把东西送到你们教室,诺。”
庄莹对他没意思,也没把之前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放心上,开学两次遇到他都没因为这些忸怩。
周衡抬手接过东西,“谢了。”
“顺手的事儿。”庄莹摆了下手,“那我走了。”
周衡低头发现江知秋还看着庄莹,将他的脸扶回来,问他,“在看什么?”
江知秋垂着眼眸,片刻后轻轻摇头。
周衡捏他的脸。
江知秋摸着被捏过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衡又说,“我去找老张请假,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别上课了,好不好?”
不等江知秋开口,他说,“听话。”
“好。”江知秋只好点头。
周衡起身去找张正,张正听说江知秋身体不适后跟过来看了眼,直接给他和周衡都批了假,让周衡送他回去。
周衡送江知秋回去的时候江渡还没下班回家,他原本想翘掉接下来的几节课和晚上的晚自习留下来陪江知秋,但他昨晚才把周承和林蕙兰气得够呛,不好再在老虎头上拔毛,只好放弃这个想法,回去把啾啾抱过来陪江知秋,“我中午放学再来找你。”
江知秋轻轻应了声,“嗯。”
周衡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闭上眼之后才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他的手机给江渡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江知秋请假回家的事。
江渡不是主科老师,就职的小学离家不到十分钟,收到消息后立马回:我马上回来,辛苦了衡儿。
周衡重新坐回江知秋床边。
江知秋忍着眩晕和失重的不适没说话,周衡也没开口,直到楼下传来江渡回来的动静。
江渡把电动车停在院子里上楼,看到周衡还在有些意外,但他担心江知秋,被他的脸色吓一跳,摸了他的额头发现没发烧才松了口气,然后才和周衡说话,“你还没回去上课?”
“现在回。”周衡站起身说,“叔,我放学再来看秋儿。”
“行,你先去上课。”江渡把周衡送出门,转身回楼上看江知秋。
江知秋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小黑猫啾啾在他身上咪咪喵喵乱爬,冷风夹着雨从窗外灌进来,将窗帘吹得乱飞,江渡先关上窗,然后才走到儿子床边。
江知秋感受到他的气息睁眼,“爸爸。”
“哪里不舒服,儿子?”江渡蹲下来问他,“要不要爸爸带你去医院?”
“不用。”江知秋声音有点弱,“我躺会就好。”
“行。”中年男人心疼蹙紧眉,“那你饿不饿,爸爸给你做点吃的?”
江知秋小幅度摇头。
“行吧,那你好好躺会,”江渡只好叮嘱他,“有事就叫爸爸,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听到了没?”
“嗯。”
江渡分别揉了他和啾啾的头才出去。
江知秋盯着关紧的门好一会儿才转向天花板,那里印着小半枚褐色篮球球印,是很久以前周衡弄上去的。
房间里的时间流动仿佛已经凝滞,江知秋陷在床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