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责怪周衡挡了他的太阳。
周衡被他这反应逗得笑了声,他就是故意的,又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嗯。”
江知秋撑着坐起来,周衡拿起衣服做的枕头拍干净草屑穿好,带江知秋回学校去。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打午休的下课铃,教学楼安静了几分钟后才渐渐有了说话声,周衡和江知秋回去的时候费阳和其他两个人都还没回来。
“喝点水。”早上给他接的水一点没动,周衡打开江知秋的保温杯试了下温度才给他倒在杯盖让他喝。
江知秋接过去,过了会将空杯盖还给他。
钱朗转头跟他们说话,“跟我们去网吧开黑不周哥?隔壁班那个王萧也来。”
周衡刚要说不去,忽然想起前世张正身上发生的事,于是问,“今晚?”
“明天。”钱朗压低声音,“今天老张肯定要去网吧抓人,我们先避避风头。”
他们不老实,学校老师也知道他们不老实,他们也知道学校老师知道他们不老实,直接预判了今晚会发生什么。
“行。到时候叫我。”周衡答应了,接过江知秋递过来的杯盖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次江知秋不接,他顺手送到自己嘴边喝了。
钱朗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总感觉一个月不见他俩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周衡和江知秋也亲密,但没亲密到连江知秋喝口水都需要周衡盯这种程度。
钱朗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周衡只顾着江知秋不再搭理他,挠挠头转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周衡原本想旁敲侧击问问张正打算什么时候去黑网吧抓人,但可惜的是他以前在张正那儿留下的印象是真不太好,张正对他十分谨慎,一点口风也不透,当场给他撵出办公室。
温中晚自习九点四十下课,周衡带着江知秋和费阳他们分开后在黑网吧附近转了会儿,没看到张正,也没看到几个温中的学生。
双方都在演,周衡转了圈就和江知秋回家去了,看着江知秋进去关上院门后才回去。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周衡看了眼手机,几个小群这会儿正活跃,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群里除了走读生还有不少住校生,温中虽然要求交手机,但住校生人手一台模型机,真正的手机早就想办法藏起来了。
周衡没理会这些群,打开电脑查了会资料,出去倒水的时候忽然看到阳台林蕙兰新养的花,以及旁边一小团黑黢黢的影子,脚步一顿。
江知秋刚闭上眼不久,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他原本不想理,但对方有誓不罢休的趋势,他只好妥协接了电话,沉默放在耳边等对方开口。
“钥匙丢下来,秋儿。”周衡说,“或者下楼给我开门。”
“……哦。”江知秋找到钥匙走到窗边,看到周衡怀里不知道兜了个什么站在院子里,把钥匙丢下去。
周衡捡起钥匙开门,一直没挂电话,江知秋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很快,但很轻,没惊动江渡和陈雪兰。
江知秋没锁门,周衡直接推门进来,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黑猫举到江知秋面前,“摸摸?”
第7章
周衡带过来的还是只刚断奶的小奶猫,小肚子胖嘟嘟,身上没有一根杂毛,黑黢黢的一只小猫,到稍微黑暗点的地方就能直接消失了,被周衡把着两只前腿举到江知秋面前,一点也不怕生,圆溜的小猫眼绿莹莹,歪着小猫头盯着江知秋,尾巴慢悠悠晃啊晃,“咪呜~”
“它叫啾啾,是只小公猫。”周衡蹲在江知秋面前,将小猫放到他腿上,仰头观察他的表情。
江知秋从小就招小动物喜欢,尤其是小猫小狗,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太瘦了,但小猫踩在他腿上刚好能踩稳,尾巴竖着问号试探在他腿上迈开小爪子,柔软的爪垫在他腿上印出四枚浅浅的小猫爪印,腿上的毛轻轻蹭着皮肤,触感轻飘飘的,像羽毛,不太真实。
江知秋低头看着腿上的猫,许久之后才抬起手虚虚挨着它。
小猫脑袋在他掌心来回地蹭,然后柔弱无力地往他腿上一倒,拖着音调撒娇似的要他摸,“喵~”
小猫的身体温暖柔软,江知秋过了会才迟钝感觉到,指尖完全陷进小猫的软毛中,小猫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蹭来蹭去,过了会开始舔他的虎口,轻轻叼着咬,呼噜呼噜的,和他玩得很开心。
微微的刺痛,但没磨破油皮,江知秋没有抽回手,静静感受这点疼痛。
很真实的疼痛。
他没说话,周衡无法直接从他的言语中发现什么。
猫还小,牙齿和舌头都还是软的,这会又明显是在和江知秋玩儿,周衡不担心它会弄伤江知秋,看了会他们的互动才慢慢抬眼继续观察江知秋。
江知秋低着眉,微表情变化不太明显,但周衡知道他现在其实是在一个有些放松和愉悦的状态。
周衡重新看向他捧在掌心的猫。
这只猫还这么小,完全看不出几年后那只超级大肥猫的模样。
林蕙兰喜欢猫,以前养过一只不小心走丢后一直没再养,这两天不知道从谁家的母猫那儿定了只小猫,今天才接回来。
上辈子周衡这个时候已经去七中了,还是从江知秋这里知道的这件事。江知秋欢天喜地捧着猫拍照发给他,他没带手机,直到周末拿到手机后才看到照片和他的微信。
微信的具体内容他不太记得了,但那张照片他记得很清楚。
江知秋是在他房间拍的照片,坐在他床上,小猫也像现在这样在他腿上翻肚皮跟他亲热,他刚剪了个特别乖的顺毛,穿的最简单的校服,一边捧着猫一边弯着眼睛看镜头,明眸皓齿,眼尾的痣明媚又漂亮。
周衡看见这张照片后顺手保存下来,后来做自媒体不小心把照片一起发出去火了段时间,传播度非常广,再后来——在他穿回来之前他看到有人又把这张照片翻了出来,十年前的手机像素差到仿佛自带滤镜,反倒给这张照片赋了层独特的魅力,又在网上火了一把。
网友追根溯源找到他这里,想从他的视频里看看那张照片里的少年的近况,但他早就在成立工作室后转型不再做视频,所以网友只找到了那只半挂猫啾啾,于是一直在评论区追问他现在怎么样。
他不太好。
周衡半跪半蹲在江知秋面前,手臂压着膝盖心说。
“咚咚——”,陈雪兰打断房间的安静,“睡了吗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