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这里遇到太玥如璧的小师弟,天真好懂得很,随便套话就能什么都知道,从头到脚的法宝灵器,甚至连衣服配饰都是太玥如璧亲自准备。
尤其是云阙檀玉,即便是三宗一魔的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重华立刻有了一种猜测——魔教更肆意随性,不愿受约束所以并无合籍一说,但无论男女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找多个双修对象,论贴心程度那些男男女女加起来似乎还比不上一个太玥如璧。
重华不禁想到还未见时听到的对太玥如璧的称赞,从天赋到相貌无一不是顶尖,但初次见面却有些……失望。看其眼神未必对身边人有什么感情,再看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合礼仪,近乎一板一眼。重华不禁想到幼时流浪凡间所听过的画皮鬼,努力模仿着人的行为和感情,书上说什么便做什么。
太假,美则美矣却毫无活人的生动。
后来再见好了一些,虽仍是不知悲喜但学出了些东西,上敬重师长,下爱护同门,更像是一种需要遵守的责任。
谁承想这次遇见就是对方有了意中人。
重华没有多余的想法,他若要赢就堂堂正正的赢,欺负刚入道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最多最多就是好奇太玥如璧的情感状态,亲身实地围观一下两人的感情发展,反正他也要去往长渊之地,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另外就是他的确喜欢少年的性格,明朗的、可爱的、澄澈的,像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望之便令人心情愉悦——这样生动活泼的人配太玥如璧实属可惜了。
重华枯寂荒芜的心境令他不自觉亲近对方,而这正好合了林风眠的心思,他忍不住感叹真实的重华哪有剧情中那么喜怒无常、不好接近。尤其是每当自己说起有关太玥如璧的事对方更是含着几分饱含深意的笑意,对一切全盘接收。
这是什么?肯定是喜欢。
而一幕落在楚瑶眼中就是大事不妙。
山君有许多奇思妙想,什么开门嫂子,我是我哥;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这些东西为她开拓了思想。
在她看来李拂尘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这在修仙界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变幻出一副好长相。
性格嘛,能说会道,常年游历的散修让其对十二州风光如数家珍。
除了小师弟,对谁都是笑意不达眼底的假感,楚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试图挖墙脚的外室本室。
但是宗门任务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揣测而随意放弃,她悄悄拉住自己的两位师弟,满面忧愁:“我感觉不对啊,这位李道友不会是喜欢小师弟吧?”
沉舟又不是眼瞎心盲,但他丝毫没当回事:“公平竞争嘛。”
楚瑶顿时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长兄如父,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得帮他消除一切未知风险。”
楚瑶语重心长:“就算是公平竞争哪也得面对面是吧?”
沉舟给出似懂非懂的深沉目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楚瑶一拍手,理所当然:“当然是直接告诉大师兄咱们的猜测,顺便把定位器用上,等大师兄忙完自己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她的提议,沉舟和贺江竟都没有怀疑——总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大师兄一定恨不得寸步不离。
他们三人的私下商议不管是重华还是林风眠都略有所知,白天时不时的欲言又止,常常生硬又莫名其妙的提到大师兄,突然有一天开始对大师兄闭口不提,一副你等着,大师兄马上就到的自信爆棚。重华只当不知道,因为太玥如璧接下来的反应更能验证他的猜测。
林风眠说不准楚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能一边猜测是对同门的关爱之情,一边喜闻乐见两位主角可能的相遇。
一时之间,三方人对现状都很满意。
又过了几日林风眠终于真正进入长渊之地,入目是一段数十丈高的石碑,墨石黑字,刻着长渊两个大字。
等到石碑面前才能看到前方道路断绝,这座石碑就坐落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水泽,长渊无日,一轮沉沉的月亮是永恒的装点。
从修仙角度是五行寒水为黑,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因为没有太阳,水中生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同时水深流速快所以才呈现出黑水沉沉的景观。
岸边停靠着数条客船,水面勾连着无数客栈旅馆或是商铺的建筑,大多数都挂着一面绣着幽月的旗帜。
三宗一魔各有主要的势力分布,长月楼以傀儡、魂术闻名十二州,黑水沉沉的长渊对门中弟子修行颇有好处,同时他们的灵器丹药生意也在这里铺展。
林风眠因为看书对基本情况也算能说出一二三来,但纯纸上谈兵,他是第一次来长渊,看什么都稀奇有趣。
楚瑶三人对他好奇宝宝的反应很理解,因为他们第一次来长渊也这个反应,数年未来整个长渊也有不少的变化,就像水路两侧竟有些凡间的灯火璀璨,繁荣热闹。
四个同宗弟子看的目不转睛。
坐在船尾双手环胸的重华:……
他不动声色环视四周,要有一大半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红衣太亮,像一团跃动的火光,容色更是惊心动魄的明丽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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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跟朋友吃饭,来晚了
第100章第四个故事(十五)大师兄为何如此……
少年一无所知或是毫不在意,他仰着头,高束的马尾垂下来,连光影中的发丝都比别人的漂亮。
重华身世坎坷,少失怙恃,一路摸爬滚打着长大,其中艰辛不为外人道,后来因为绝佳的天赋年纪轻轻便通过界门来到十二州。
魔教规矩森严,既纵情也无情,同宗之间也少有往来。重华此时看他便仿佛在昏昏岩洞仰面看投落的一道光,明明亮,侧脸见得鼻梁秀丽高挺,唇角笑意盈盈,肤色如同玫瑰照雪,鲜妍明媚的过分。
重华看着便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动作极轻,无人注意,然而在将要碰到发尾时心口猛的一刺,骨头都似乎一寸寸冻结了,一种极致的危机感席卷全身,仿佛被某种冷厉的上古凶兽盯上了。
重华同样以冷厉的目光迎上那道视线,长渊是水泽之国,池馆水榭最是奇丽精巧,高一处的飞来椅上正立着一人,玄衣雪发,风里飘摇的长发仿佛水泽国度突然降临的一场雪。
浅淡如冰雪的眼瞳倒映着乌沉的水光,一双眼睛也生出深不可测的沉冷,视线就这么紧盯着重华那只将要触碰少年发尾的手。
这样的动作的确失礼,重华下意识收了收手,白发青年神色肉眼可见的和缓一些。重华生了一点恶趣味,他故意又将手凑近了,果不其然看到骤冷的神色。
重华没忍住笑出了声,太玥如璧不加掩饰的情态已经让他完全确定了,真有意思,这么个冰雕雪琢的石心木人居然真的有了放在心坎的人。
重华笑声虽低但同在一条船上其他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同宗四人齐齐看来,拿眼神询问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