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趣,应当再找一些话题,但幸好少年并没有介意他的木讷寡言。
林风眠是真惊讶,毕竟主角攻气质完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而故事里他和重华两个人在深山老林的前期是靠着一点灵气而活,后面行侠仗义贫者不取分文,但从权贵富人身上赚取的金银珠宝都用之不尽了。
两个人是修行之人对外物并不在意,金银珠宝不在意,附加的价值更不在意了,全篇下来只有定情夜话这一篇章涉及了饮食。
还是重华转着一只烤野兔,二人对月饮酒。
作为凡人的太玥如璧虽是乌发白衣,但仙风道骨之气不减分毫,重华红衣妖丽,花前月下的相视一笑林风眠是磕到了。
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主角受洗手羹汤正常,攻不会似乎也很正常,结果现实是主角攻也会,林风眠怀疑自己漏看了什么。
又忽然想到和866的短暂相处中系统曾说过命运线中的主角会和现实遇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为什么有很大的不同,866还没来得及解释说明。
林风眠暗想所以太玥如璧的不同也很正常?
他不确定太玥如璧到底擅不擅长做饭,但刀功这方面无可挑剔,在这套行云流水的沉静做派下林风眠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试图帮忙:“师兄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太玥如璧便先想到那双极秀丽白皙的手,就应该被捧在掌心细心呵护,半点尘埃都不要沾染。
因此他回:“不需要,师弟看着我就好了。”
身为故事的主角太玥如璧无疑是优越的相貌,且清且冷,身为被长辈信任被同辈晚辈敬仰信赖的大师兄他习惯了做抉择,说话时难免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林风眠倒没觉得有什么,这种小事压根没反驳的必要,甚至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做决定而对主角的言行生出一点新奇感。
林风眠略微想了想:“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
“不是客人。”
太玥如璧认真反驳:“师兄师弟本就是一家人。”道侣本就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关系,不要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下厨,未来他还可以做更多事。
林风眠仿佛看到一个认真执拗的小孩,他一梗理解866为什么会有那种提醒了,这和他想象中冰冷疏离的高岭之花大不相同。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是贺江口中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如兄如父。
林风眠没有反驳或者质疑,索性也不提上手帮忙的事了,而是就倚门静静看主角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主角僵了僵,然后越发从容优雅起来。
林风眠好奇之下随口问:“师兄怎么会做饭?”
太玥如璧并不是事事周全的性格,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往往会自动忽略过去,但他有一点好,问到了也不会回避,哪怕有两分忐忑也将一切坦诚:“我从前生活在流鬼之国。”
林风眠:啊??剧情里没说啊。
除了主角攻受的感情纠葛最起码的世界观和设定他也了解过,仙灵十二州,三大顶级宗门,另外一些知名景点,比如……骨海之侧的流鬼之国。
骨海是万年前人妖争道的最终战场,万年间又有不少生灵寂灭于此,煞气极深极重,煞气之下白骨不化,构建成一汪骨海坟场。
而流鬼之国是边陲小国,来往三教九流,上到三大宗门之一的长月楼修者下到无门无派的散修皆出入于此。流鬼之国无法律道义的约束,信奉弱肉强食,是修仙界的化外之地,其中更潜藏着许多被追杀的邪魔歪道,向来没什么好名声。
林风眠绞尽脑汁回忆故事中主角的身世信息,无父无母,在各地游历直到数百年前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成为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多经典的主角人设。
他的沉思落在太玥如璧眼里似乎别有意味,但流鬼之国的名声差到令人发指,外界有言居住者是一群流放之鬼。太玥如璧并不为异样而难堪失落,如果换一个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欠奉,何必禅絮沾泥?
但眼前的少年和所有人都不同。
太玥如璧便认真为自己解释:“我虽出生在流鬼之国但并不完全认同此处的观念。”
因为有的看法的确有几分道理,想要的就应该握在手里,一心之念,死不旋踵。
林风眠狐疑看他,这算是主角的解释吗?
越发像面对一个单纯执拗的孩子。
是和故事或者自己想象截然不同的主角,但是林风眠并不讨厌,他露出一个十足十的真心实意的笑,一张明净秀美的面容仿佛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扑面而来的明媚鲜妍,白净的小虎牙先露出来:“师兄不必解释,我相信师兄。”
太玥如璧眼睛格外明亮,他用缓缓到让人觉得慎重的语气重复:“相信……我?”
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朋友的人忽然有朝一日遇到了小伙伴,眼里藏不住的欣喜,林风眠顿生慈爱之心,可能是每个男生都热衷于当哥/大爹吧。
他很肯定的进行补充:“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你,我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师兄都是那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
因为是世界的主角嘛,这对主角来说都是基操。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漾满最简单的赤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太玥如璧不免为之倾倒。
直到又一夜,朝霞破暝之时。
太玥如璧神色坦然自若,其衣袂飘飘、雪发飘荡,只从外表看端得是神仙中人,谁又能知道他是接连两夜都要窥人床帷的登徒子。
太玥如璧自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认知,如果被发现娇贵漂亮的少年大概会被吓到,甚至会落泪,所以小心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先看到一团日光化成的朦朦胧胧的人形,那是他的师尊,剑宗掌门,只是一丝神念所化,别说老少,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开口时声音既年轻又苍老,低沉中满是复杂:“这个时间回来,你们二人是同床共枕了?”
太玥如璧脸色一肃:“师尊不可乱说,以免坏了师弟名声。”
继而坦然解释:“只是弟子心中惦念,因此夜中窥探至今方回。”
那团明光忽然闪了闪,连带着人形都明灭不定起来,神念又一次落回太玥如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