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梅述清的职业性质更需要好名声,最好教人且怜且痛。
但是方浥尘不允许。
理性选择应该要见父母弟弟,最好将他们捏在掌心,确保无论如何也翻不出风浪。
然而感性却让方浥尘对青年的选择无条件支持。
方浥尘对此绝口不提,私下却不免做下许多安排。
梅述清的个人工作室明面上属于星光传媒,这点是对外标注的。方浥尘接到传媒公司负责人电话时刚刚结束工作,俯身上车的动作微不可觉地一顿,随后他挂断电话,坐稳后重新对助理安排:“先去星光传媒。”
助理还是李宏明,闻言眼中快速划过轻浅的惊诧,这段时间因为梅述清窝在别墅闭门不出,方浥尘总是工作结束就立刻回去,传媒公司是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推开休息室房门,沙发上坐着一位稍显拘谨的青年,或者少年,年纪轻轻,二十岁左右,唇红齿白的俊秀。
李宏明脸色骤然一变,心说这什么情况?但转瞬理智回笼,老板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更何况家里养着那样一位玫瑰般昳丽至极的美人。
千秋的剧宣规格太高,即便是不怎么关注电视剧的梅若瑾也不免刷到花絮或者剧照,在一众俊男美女中仍有一人出众的过分。
瑰姿艳逸,那是张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更何况他们曾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漂亮的、优秀的、令人憧憬向往的哥哥。
梅若瑾几乎是手指颤抖,顺着剧组的艾特找到账号——aaa梅述清。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父母,至于怀抱着希望的私信并没有等到回复。
梅若瑾很理解,明星嘛,评论区和私信一定都被粉丝占满了,顾不上看也很正常,住址电话属于私密,但演员归属那个经纪公司在首页就有介绍。
正好赶上寒假的梅若瑾满怀希望来到海宴市,他本来以为会很麻烦,安保那关都过不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隐晦提到自己的目的立刻被人带到一个私人豪华休息室。
从水果饮料到甜品零食一应俱全,而中途员工稍显奇异的目光让梅若瑾更多是如坐针毡。
他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这待遇超格了,不禁在心中揣测,他哥在公司里地位很高吗?
直到天色渐晚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呆呆坐着的梅若瑾下意识起身,在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高领黑色毛衣和同色系长款大衣为沉稳内敛的气质增添几分禁欲感,金丝边眼镜后的凤眼是难得的灰蓝色,像一汪静谧深沉的湖泊。
容貌和气度俱出类拔萃,以至于梅若瑾卡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方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方浥尘。
梅若瑾呆呆的,下意识问:“我哥呢?”
只消一个对面,方浥尘大概了解几分他的性格,冷冽从眉眼淡去,看上去儒雅随和:“清清有别的事要做。”
清清?
这个称呼让梅若瑾意识到古怪之处,他迟疑着:“那个……您是我哥什么人?”
矜贵优雅的很有距离感的男人笑容真实几分:“未婚夫。”
即便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承认,但梅若瑾还是本能的不想和他继续对话,方氏集团的董事长说是天上人也不为过,和他相处压力太大。因此梅若瑾又将话题转回来,这次满怀希望,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那你能带我去找我哥吗?”
助理全程在身后当背景板,他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真正老板的弟弟来了,怪不得他们方董要特意跑一趟。
虽然不知道兄弟俩为什么没有电话,也没听梅述清提过,但是弟弟看上去不是坏人,让兄弟俩见面未尝不可。
直到他听到方董用含笑的低沉声线道:“不能。”
他在惊讶的同时对面的年轻人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方浥尘不喜欢事情不在掌控,同样不吝惜设想最坏的结果,第一部剧将要播出时,并不亲近的父母同胞忽然想要见一面,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目的?
网络风向可以被引导掌控,真人到场才称得上麻烦,未雨绸缪的安排他并不希望能够用上。
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多数都很简单易懂,梅若瑾便在其中。从衣着打扮看是在相对优渥的家境中长大,天真烂漫、精神饱满、独自一人来另一个城市的勇气,无疑是物质和精神都富养长大的孩子。
见面只是为了确定这个人的危害性,方浥尘可以得出结论——未必有多少。
他可以应允,或者将人打发到天涯海角,但你我灵魂始终平等,他没有权利替青年做下抉择。
听完前因后果的梅述清不禁沉默,他实属没想到这个关系基本等于陌生人的弟弟会突然跑来找他。心情顿时更沉闷了,但是麻烦上门,逃避似乎没什么用,梅述清叹出一口气,还是有点想摆烂:“你觉得我怎么做最好?”
“怎么做都好。”
梅述清只是随口一问,方浥尘却回得太认真温柔,这令他险些笑出来,眼波流转间狐狸似的狡黠:“绝不回头呢?”
方浥尘立刻称赞道:“那清清好勇敢。”
梅述清换个问题继续问:“合家欢乐包饺子呢?”
方浥尘面不改色:“那清清很善良。”
梅述清终于笑起来。
梅述清不喜欢麻烦,会尽量避免麻烦,但麻烦真找上门了,行动力便展现出来了。
他和方浥尘服装相似,黑色高领毛衣和长款大衣在他身上少了熟男的沉稳内敛,更禁欲冷锐,整个人仿佛开在冰天雪地的玫瑰,艳色与冷意同样灼灼。
冷的要命,美的要命。
他带着将要踏上战场的锋芒,如同故事里出征的将军。在伸手开门的那刻,方浥尘忽然揽住他,迎着梅述清诧异的目光,男人俯身在漂亮的唇角印下一吻,温柔的像春日的蝴蝶,怜爱之情近乎满溢:“我很爱你。”
梅述清:……
梅述清维持着超强气场和时隔六年再次相见的弟弟面对面而坐,玻璃茶几仿佛一道无法攀越的天堑。
梅若瑾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手,鼓足勇气看向已经褪去青涩稚嫩,冷艳到无可匹敌的兄长:“哥,你今年回家吗?我、还有爸妈都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