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浥尘并不是那种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四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何止方浥尘在关注时间,就连李宏明都不住的看向车内的显示屏。
直到四十分钟,李宏明在心里长松了口气,因为并不需要他的陪同,李宏明就留在车内目送老板的背影。
方浥尘到的时候先是闻到淡淡的酒气,他心下蹙眉,面上丝毫不显,有人想要解释什么,但他却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听取,目光第一时间落到身穿红衣的青年身上。
坐姿端正,神色沉静,只有一双眼睛仿佛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泛着粼粼水光,清润漂亮。
方浥尘心下生起异样之感,脚步不禁一顿,但青年开口时又似乎毫无问题:“你来的好准时。”
不等他回答,梅述清主动起身向他走来,步履很稳,语气更稳:“我困了。”
异样感越发重了,但方浥尘不动声色,上前温柔至极的将人揽入怀中:“好,我们回家休息。”
梅述清满意点头,他对烟酒向来是敬谢不敏,只是今天晚上气氛太好,他忍不住跟着喝了几杯,虽然是第一次但似乎毫无问题。
能说话、能走路、还能认清别人,尤其是方浥尘。
他本就是俊美无俦的面容,身材高大挺拔,衣品也好,挺括的高定西装搭配一件黑色大衣,肩宽腿长、比例匀称的同时还有一种惹眼的风度翩翩,儒雅高智。
梅述清不走了,方浥尘配合着停下,青年很自然抬手取下他的眼镜,目光在他脸上巡视,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直到方浥尘喉结滚动:“清清这是做什么?”
梅述清理直气壮:“看你。”
方浥尘笑意盈盈,睫毛却乌沉沉的压下来,半遮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叹息着,慢条斯理将眼镜折叠放入大衣口袋:“看来清清真是喝醉了。”
梅述清不认为自己喝醉了,他睁大眼睛反驳:“没有,我知道你是方浥尘,我男朋友。”
866心说好熟悉的场景,这不就是第一个世界迟徊月醉酒后的反应吗?看似清醒其实完全不清醒。再看方浥尘骤然幽深的双眼和不远处目瞪口呆又在方浥尘一个眼神下开门下车的助理。
866自动自觉把自己屏蔽了。
梅述清对此浑然不知,他隐约知道自己似乎伏在方浥尘的膝上,或者怀里,因为呼吸间带着木质香调的味道,只是车里的恒温系统让他觉得不适。但很快,他被人托扶着下车,酒精慢一拍的挥发出来,那身繁复长袍便格外多余,梅述清下意识去扯领口,又被一只手攥住。
方浥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什么,梅述清嫌烦,他拧眉,气冲冲咬上去:“真啰嗦。”
那副身躯猛然一僵,呼吸随即急促滚烫起来,梅述清知道自己在被按在房门或者墙壁上亲吻,方浥尘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烫化了,他本能的挣扎。
似乎说了什么,是嫌热亦或嫌累,连指尖都倦怠着懒得抬起,于是又被一边勾缠亲吻,一边踉踉跄跄着带往某个地方。
短暂的风停雨歇,梅述清恍恍惚惚抬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莫名沾染了水雾的涔涔。唇色糜艳,如同揉碎花汁的玫瑰,娇艳欲滴,男人按耐不住压上指腹,既怜且爱地摩挲着。
梅述清反应迟钝,尚未意识到什么就被压在盥洗台上继续一场勾缠亲吻,堪称凶猛强烈的攻城略地。梅述清被吻得喘不上气,他艰难偏过头,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硬抓住下巴转过来亲,在这种时候一点强硬、一点疼痛都是最佳的助兴。
梅述清平息着喘息、整个人都在哆嗦,像狂风骤雨里的玫瑰,袅袅然的香味却云雾似的飘散出来,于是声音也隔着雾似的轻盈飘渺:“慢、慢一点。”
不仅没有慢,反而越发急切了,方浥尘索性单手将人抱起,让他坐上盥洗台,就这么仰面吻他,仿若信徒亵渎神灵。台面长而宽,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梅述清本能的担心不稳当,下意识攀向身前更炽热坚实的身躯。
似乎得到某种许可,那副身躯越发逼近了,肩膀宽阔,整个背部线条流畅精壮,梅述清紧紧抓住背后的衬衫,直到皱得不成样子,方浥尘动作缓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衬衫被随意抛开,男人上半身完全赤裸,倒三角的身材,漂亮饱满的胸肌随着强烈的呼吸一起一伏,腹肌块块分明,腰腹线条收束向下,直到没进黑色西裤中。
梅述清呆呆看着,直到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皮带,而后他跪坐上来,一双紧实的长腿分开,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情欲灼烧的味道:“清清进/来。”
梅述清迷迷糊糊想,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垂眼,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因为长时间的亲吻,他的眼睛像含了层潋滟水光,因而谴责都带着氤氲水汽的迷离和朦胧:“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方浥尘低笑着,带着喘息的声音性感非常,他又来吻他,缠绵悱恻的过分:“嗯,想让清清继续。”
夺去呼吸的一吻令梅述清喝过酒的大脑更不清醒了,他结结巴巴问:“怎、怎么继续?”
连眼尾都烧红一片,胭脂色的艳,淡淡的酒气和馥郁的玫瑰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像是要醉在一望无际的花海。
方浥尘喉结滚动,灰蓝色的眼睛要化成接近墨色的幽深:“我们一起慢慢来好吗?”
他反复啜吻青年的眉眼、薄唇,直到白净的脖颈向后仰去,像一枝被盈盈雪色压弯的梅花,冰清雪冷中透出渐浓的粉色,红色古装宽松,随着动作重重叠叠落下来,在盥洗台上交叠成大朵的玫瑰,青年的肌肤如瓷如玉,身躯修长而匀称,只消一眼,方浥尘的呼吸就深了下去。
他控制着力道,慢慢坐下去。
刚探进一部分,梅述清就骤然抓紧了指尖,不可避免地在方浥尘肩胛留下抓痕,他蹙眉,想要让自己退出去:“我不要继续了,不舒服。”
他不舒服,作为承受者的方浥尘更甚,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但还是抓住那截细韧如柳的腰身,制止他的动作,缓了缓,而后低笑着:“清清这样娇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梅述清的印象里娇气不是好词,从不服输的梅述清皱眉,不再试图抗拒,而是主动一寸一寸、直到被完全接纳。青年纤长浓密的眼睫抖个不停,而手下的肌肉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了。
梅述清有些受不了:“你不要绷这么紧。”连呵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方浥尘低声喘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注意到青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湿漉漉的乌发贴在雪色的脸颊,看上去如此可怜可爱。
他一只手始终扣着青年的细腰,不允许任何逃离,另一只原本托着青年下颌方便亲吻的手便去拨开发丝:“抱歉清清,因为我太喜欢了。”
即便是在不太清醒的情况,梅述清依旧感到羞恼,他双手攀在方浥尘有力紧实的臂膀上,使不上力,指尖颤颤着犹如风中的花枝。青年干脆趴在他的肩头,张口咬了一口,男人笑起来,胸腔震动,在被咬第二口前,他重新抓住青年的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吞咽得更深更重的何止亲吻。
鸳鸯交颈、翡翠合欢,再没有比这更紧密的相连了。
夜色渐浓时,仿若海棠经雨,春江生潮,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响了起来,是唇舌交缠带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无非是,一场巫山云雨。
梅述清无力地伏在他肩上,唇色胭脂染就,半启间露出雪清玉色的牙齿,情欲燎原下眸光简直要碎成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已经近乎失焦。
于是他也化作一汪春水融入方浥尘怀里。
直到新一轮情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