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浥尘的目光不由追向梅述清,离得远看不清容貌神情,只有火烧而成的烈艳红袍似乎可以照亮整个视野。
他在认认真真和对手演员沟通,连往这里看一眼都没有。
不管是作为金丝雀还是身为男朋友,都太过冷静淡漠,仿佛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叶晟翘了翘嘴角,真心实意般称赞道:“梅老师又聪明又努力,对工作更是认真负责,一旦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很佩服他这点。”
然而俊美儒雅的男人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薄唇始终噙着微微的笑意,竟完全不能分辨是喜是怒,真正将不形于色做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视线下叶晟几乎维持不住现在的神情,方浥尘发出一声叹息,不急不缓道:“聪明是好的品质,自作聪明可不是。”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低级的挑拨手段了,因而真心实意发问:“或者说你认为我很蠢吗?”
梅述清对工作的基本要求是不拖后腿,剧组大部分人都很专业,毕业院校要么中戏要么上戏,他专业本就不沾边,想要跟上主演的节奏势必要付出更多努力。
这个场地的对手演员是陆言佳,主要是武戏,梅述清是经过培训,但实战难免会出点意外,认认真真听完陆言佳传授的实用技巧,正要自己再试试时被张全拉住了。
张全把他拉到一边,朝着角落努嘴:“你没看见叶晟去找方董了啊?”
梅述清不明所以,非要说感想就是叶晟还怪有行动力的,前脚他提完建议,后脚就展开行动:“怎么了?”
张全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看不出来他是借着买饮料的机会接近方董吗?”
梅述清:……
他只好安慰自家经纪人:“我觉得以方浥尘的性格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接近,就算会我也不想掺合,没事我继续练习了?”
张全不撒手,神情复杂,身为相处时间最久、最了解梅述清之一的人,他很清楚自家孩子是去留随意还要面子的性格,所以谁走都不会挽留。
也不会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选择谁一定是因为简单的喜欢,冷冷淡淡的态度未必就是不在乎。
郑重提醒道:“一会你面对方董可别这么轻飘飘的冷静态度啊。”
梅述清不理解:“为什么?”
张全一梗,心说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开窍呢?
即便去除利益方面的考虑,他也觉得方董人不错,单纯谈恋爱也不是不行:“男人嘛,有时候就喜欢对象作一点,作一点那才是被偏爱之后的信任证明。”
张全脸上不由带起甜蜜的微笑:“就像你嫂子到现在还时不时跟我耍小脾气,肆无忌惮看我手机,那就是因为她完全相信我,你知道现在完全信任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梅述清:???
有心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但在他张哥的倾情分享下还是选择默默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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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清清吃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方董吃醋就是日常了,最吃的就是周贺,甚至害怕他俩遇见[菜狗]
第77章第三个故事(二十二)金丝雀也要he……
梅述清对这个插曲原本就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说叶晟途径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他认为压根没有再提的必要。
然而百忙之中他看到已经结束自己工作的方浥尘,白日将尽。黄昏的暖色光调中他依旧是风度翩翩,俊美儒雅的,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沉着泠泠月光,在金丝边眼镜后越发幽微奇异起来。
像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在剧组跳来跳去的866咦了一声,圆滚滚的身体抖了一下:“宿主,我怎么觉得方浥尘在打坏主意?”
梅述清目光幽幽:“显然是的。”
但是没道理,他什么都没做啊。
866做沉思状:“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听了一耳朵张哥恋爱史,从中听到小作怡情这类新词汇的梅述清简直是在用漂亮面孔发出一串省略号,他再次重申:“我这是完全信任方浥尘的人品。”
866心中感慨怎么它的三位宿主都是无关风月般的洒脱自然呢?但从方浥尘的往日表现可以得到他也不是善茬的结论。
因此它对张全的说法很认同,只是刚才插不上话,此时才有机会举例说明:“宿主,你不要这么心大啊,主角不一定喜欢这么自由的对待方式。就像第一个宿主钝感力强,就算有人当面搞小动作他都不知道。第二个宿主是情绪稳定的正人君子,即便有人衣衫不整的对主角投怀送抱,他都得先担心对方会不会着凉。所以主角总是为此患得患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怕有朝一日被分手。”
梅述清对前两个世界的宿主虽然素未谋面但颇有好感,大概是因为前两位的容貌实在是天人之姿,月和雪两种意象的极致,他好奇之下随口问:“他们一般怎么解决这种患得患失?”
866想都不想,立马道:“do,大do特do!这就是成年人表达炽热感情的方式啊!”
梅述清一呆,向来清淡沉静的神情险些绷不住,866飞了一圈,落回到他的肩膀,很是感叹:“不过66的宿主们对这种事并不热衷,所以他们也会采取像张哥说的那样,查手机、突如其来的查岗啊,效果出奇的好,主角本就无药可医的恋爱脑又升了几个点。”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甚至连偶像剧都没怎么看过的梅述清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才不会这么做。
等到这个场地的戏份结束,方浥尘自然向他走来,身材高大挺拔,夜色已至,自然的暮色和剧组的灯光中那双浸在光与影中的眼睛越发深沉莫测了。
梅述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的猎物,冷静而炽热的目光隐隐成为密不透风的罗网。
梅述清心中一凛,突然想到经纪人和系统的劝说,熟知世情的人类和懵懵懂懂的系统都达成一致,也许、可能他们说的是对的。
梅述清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撞了南墙不回头,但对无所谓的事并没有那么坚持,从善如流是好的品质。
他走向方浥尘,起初并不快,随着距离的拉近步伐渐渐加快,到最后几乎是步履如飞。
思索后来讨要奖励的方浥尘怔了怔。
梅述清刚结束一场戏,还是剧里的妆发,广袖宽袍,微卷的半披长发随着越来越快的步伐被吹在身后,红袍像是明烈的火,艳色好重,能够照亮整个夜色,然而在他本身秾丽的眉目下服饰之艳竟也不过如此。
肤色仿若月中聚雪,于是梅述清也成了雪,轻盈空灵的流风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