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徊月:……
没心没肺的系统自顾自发出惊喜的提醒:“扫描到肖宁来了!宿主请做好准备!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迟徊月:……
台上节目过了三四个,直到广播提示他们的上场,明亮动听的女声此时自带魔音催魂的效果:“接下来有请计算机——数字媒体技术的……为我们带来新版牛郎织女!”
改编后的牛郎织女从爱情戏变成武打戏,织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老黄牛和牛郎,所以并没有王母娘娘的出场。
三个人都觉得迟徊月刚成年,也最社恐,特意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戏份——只需要蹲那装石头。
因为只是一场并不算很重要的表演,几个人租借的汉服优选价格便宜,质感这方面基本没什么好夸的。但美人即便穿着麻袋也能让人夸荆钗布裙难掩绝色,青色在迟徊月身上蓦地让人想到江南烟雨的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肖宁他从小到大什么节目没看过,什么国家级剧场没去过,实话实说,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看有没有合自己眼缘的学弟学妹,就算没有他也喜欢凑热闹啊!
他搁观众台正精神抖擞的充当气氛组呢,忽来的惊鸿一瞥,立马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肖宁心说他们学校还能有这种神仙颜值呢?不争气的眼泪顿时从嘴角流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不知多少人在瞧着场上的少年,脸红的脸红、拍照的拍照,跟他们一对比,肖宁竟还是有出息的。
肖宁敢想敢做,抱着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当多个朋友的洒脱心态,在加好友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让肖宁直接自信心膨胀,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和好友聂应时再见,他忍不住又又一次重申少年的惊人美貌:“我跟你说就跟洛神赋描述的神仙一样,他跟其他人就不在一个图层,自带美颜柔光滤镜等特效。”
虽然背靠整个家族但一家公司起步总会有许多问题亟需解决,聂应时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等终于告一段落,有时间和好友小酌两杯,听到的又是什么漂亮少年便心生厌倦。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肖宁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别的就算了,但这次真不一样:“你听我说,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聂应时不禁嗤笑一声,很不走心的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肖宁:……
他整个人都要红温了,你可以嘲讽我的人品,但不能嘲笑我的审美!
他气势汹汹点开特意找人要的超高清照片,直接放到人眼前:“你看着这张脸再说话呢?!”
拍摄的人其实没什么技巧,光影的捕捉、构图的选择可以说一塌糊涂,即便如此,少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他蹲在地上,青色衣摆围着他铺出小小一圈,他抬头似乎在看谁,眉眼笑意盈盈,竟让人想到一笑万古春这样的形容。
肖宁还在絮絮叨叨:“是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洛神在世不过如此,老聂你说我该怎么追他呢?”
“不许。”
被打断的肖宁诧异看他。
聂应时抬眼,沉黑的眼睛是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因为我喜欢他。”
肖宁:???不是哥们你演都不演了吗?
至于后续的剧情,结局只有一种,在遇到那个人时,已经注定。
肖宁对此表示,怎么我又成了小情侣的一环啊?还有没有人权了啊?!等等,这个又字从何而来?
【我只有三次爱你,一次现在,一次未来,一次死亡。】
聂应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极少一部分人,金钱、权势足以消弭绝大多数的苦恼,但有些烦恼的消弭不在此列。
他如今不过二十七,称得上风华正茂,然而这个年龄在父母长辈眼中更多的意义是可以考虑结婚生子。普通人步入婚姻尚且有许多顾虑,家世、能力、人品、父母……方方面面的考量都要耗费许多时间,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血液里就流淌着谋求算计的人。
聂应时并不厌恶联姻的提议,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在稳定的环境中成长的继承人。
只是各方面完全适合的联姻对象,几乎不可能找到,偶尔也会为继承人烦恼的聂应时甚至考虑过身边某位好友。一起长大,不需要磨合;父辈合作密切,有共同的利益;只需要婚姻上的一纸证明外加两个人的细胞基因……
想到细胞基因,聂应时立马打消了这个昏头才会冒出的想法,非要选择他不如选择更成熟稳重的煜哥。肖煜对婚姻完全无感,三十几岁连相亲都懒得应付,如果对方也需要一段婚姻,他们两个岂不是很适合?
不过聂应时暂时不会付诸行动,因为他还没迫切到这种程度。
而最近沉迷新款单机游戏的肖宁突然约他出去,说是要参观一家新兴游戏公司,如果前景不错还能考虑投资问题。
被称为第九艺术的游戏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也越发繁荣兴旺,单机游戏更是一片还未完全开拓的蓝海。
然后……等肖宁一进游戏公司就被满墙的原画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一本正经挂在嘴边的前景、投资仿佛从不曾出现。
游戏公司的老板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格子衬衫戴眼镜,浑身流露出技术宅的味道。明显对人情往来并不熟悉,要么张嘴就是技术,要么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肖宁,讷讷到最后连一直偷看情况的员工都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圆眼睛的姑娘啪嗒趴在桌上不动了,身材高大的青年缓缓叹气,旁边一个颇为英气俏丽的女生默默低头,十根手指飞舞在键盘上,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忙于工作。
聂应时已经认可这间游戏公司的专业性,不过是否投资更多是肖宁的考虑。
整个工作室并不大,聂应时身高腿长,站在这里总觉得逼仄,何况以老板和几位员工的反应他在这里反而给人压力,因而聂应时旋即推门出去。
a市寸金寸土,绝大多数公司并不能承担一层楼的租金,整个五楼各个工作室类型各不相同,网红直播、艺术培训、音乐教育……堪称包罗万象。
等走过一半的长廊,最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他不经意抬眼,目光便是一滞。
现在是工作时间,并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即便人再多那个人也必然是视线的中心。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性别的昳丽。
对方的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半长的乌发随意扎在脑后,鬓边垂落的发丝越发显得容颜雪清。
沉静清冷却也不缺柔和雅致,像月亮。
聂应时一见他一颗心先是仿佛漏了半拍,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随即砰砰砰着要跳出胸腔,太强烈,甚至令他感到痛楚。
他一只手提着几杯奶茶,一只手在专心致志地打字,对外界毫不在意。
聂应时怔怔瞧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在和谁聊天?家人?朋友?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