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锦,既照耀着满室幽暗,又堆满了孤寂伶仃。
她眨了眨已经酸胀的双眼,很快,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溢出。林虹行至门槛处,午后的阳光已经斜照至脚下。
她只朝身后望了一眼那人清瘦的背影,便提起水色裙角快步离开。
院子树上的知了拼命得嘶叫着,叫的人心里越发压抑不住那股痛意。
几颗水珠无声无息得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蒸发散去,再也寻不到一点痕迹。
“……红儿,我、我很想你!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林虹顺着原路回到了北松苑。
很快,第二日就有人收拾起了那日随陈媛一同入府的嫁妆。
林虹接过白沉递上来的册子,慢慢翻看起来。
“公主,您的嫁妆都在这里了,魏平王府的人说,过几日就会送我们去京郊外的庄子,”白沉看着面色沉静的主子,生怕她又如从前那般疯癫行事,不由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待过个三年五载,顾王爷忘了伤痛,您也很快就能重新择个驸马了!”
第75章报了仇
“虽说如今的新帝不是……但,您的嫁妆却仍是按照公主品阶置办的。有了这些嫁妆,您这一生都享用不尽,不必再待在王府里提心吊胆得。”
林虹合上册子,看着身旁几个宫娥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暗自腹诽起来。
这个陈媛到底是怎么折磨下人的?
看她们连回个话都瑟瑟发抖的模样,林虹都有些忍不住开口,想让她们别怕。
但一想到自己还没离开魏平王府,林虹还是觉得自己再忍一忍吧。等她们去了京郊的庄子上,再慢慢让她们接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暴戾的陈媛。
她抬手轻轻按在伤处,这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到她彻底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只是她这举动却让几个宫娥紧张了神情。
“公主,伤口还在疼吗?”
白鹭紧张道。
自公主从那夜被顾王爷刺伤后醒了,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便都觉着如今的主子,变化
极大。
若不是日日伺候在主子跟前,她几乎都要开始怀疑,魏平王府的人将她们的主子掉了包!
林虹听着那个叫白鹭的宫娥,如今关心的问自己,便轻笑安抚道,“……无事,只是新长出来的肉有些痒!”
白沉一听,更加紧张兮兮道,“要不奴婢再去请御医来给公主瞧瞧吧待离开了王府,去了荒郊野外的庄子,恐怕就再没有大夫可以瞧病了!”
“我真的没事!”
林虹见她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话,当即从椅子上猛得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几下,便被几个人拉住。
“公主!”
“公主小心!”
“唉呀!我真的没事了!”
林虹被几个宫娥拉住,无奈叹气道。这几个丫头倒是忠心!
她被白沉扶着仍坐回到椅子上,低头看着腰间坠着的香囊,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道:“我自受伤后,从前的事几乎都记不得了,不如我来问,你们回答,这样也免得日后闹出笑话来,怎么样?”
“奴婢们谨遵公主旨意!”
“……那好,那我们就先从我自己说起!”
林虹自从正厅回来后,便一刻也不曾停歇着向几个宫娥打听陈媛的事。
其他倒还好,只是听到顾然让人捆着陈媛入魏平王府时,心下狠狠一沉。
“你是说……顾然让我入府,就是为了给……给那个人磕头谢罪”
“还不止呢?”
白鹭最先满脸不平得叫起来,“就连北松苑的供奉也差得离谱!”
“就连……就连您身上的伤,也是拜他所赐!”
“是……是吗?”
林虹原本只以为因着陈媛的身份,顾然不能轻易杀她。
却不曾知道,陈媛也曾被顾然一刀刺入心间,丢了性命。
原来,他在正厅说的话,是真的!
他真的替自己报了仇!
宫娥们正向主子恶狠狠得控诉着顾然的所作所为,只是说得正义愤填膺时,却瞥见坐在椅子上的主子早已泪流满面。
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她,只能默默屏气凝神,等待着她即将爆发的怒气。
就如从前一样。
每次听到顾王爷如何看重那女子时,瑶光殿里少不了主子恶毒的诅咒和暴虐的迁怒。
只是约莫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几人只见她伏在桌子,一动不动。白鹭大着胆子,上前看去,只见她早哭得累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