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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2 / 2)

饶是陈媛如今再不敢见顾然,第二日午后,就有替她梳妆的全福人来给她上妆。

到她被捆进花轿后,她才几乎恐惧得发狂起来。只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只糊弄着将她的双手双脚捆紧,扔进花轿。

也不知花轿走了多长时间,陈媛早挣扎得失去了所有力气,迷迷糊糊靠在角落睡着了。

魏平王府今日迎娶三公主,本是值得大肆庆贺的日子,只是魏平王府并未邀请任何宾客前来观里,也未做任何装饰,只换下了去先前国丧时挂的白灯笼。

没有红绸,没有宾客酒席,哪里有半点娶亲的喜庆意思?

陈媛在熟睡中被一健壮妇人拖出了花轿,直直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啊!”

陈媛被那妇人一把扔在地上,疼得惊叫了一声,随即止住了声音。

看着眼前随风飘荡的一片片雪白纱幔,陈媛才发现眼前的哪里是成亲的喜堂?

明明就是祭奠死人的灵堂!

直到看清楚正堂上摆的牌位和香案时,陈媛便吓得双腿软倒在地,连连朝外爬去。

“不是要拜堂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头顶上传来顾然疑惑的声音,陈媛顺着眼前的黑靴缓缓抬头望去,却见原本该是一身喜服的新郎官,穿着素白的缟服。

直到望见顾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陈媛绝望得痛哭起来。

她狼狈得朝顾然站的地方爬了几下,死死抱住男人的脚,崩溃道:“顾然!顾然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取她性命的!”

“不是故意的吗?”

顾然反问道,“那你要抽出那把刀呢?还要捅进她心窝里?嗯?”

“啊!”

陈媛被顾然一脚踢开,狠狠朝一旁的地板摔去。

“你求我饶了你,那你特意打听我的行踪,故意要为难她,甚至还亲手夺走了她的性命!那谁来饶了我呢?”

“我错了!顾然!我真的知错了!”

陈媛痛哭流涕道:“不过就是个妾!若是你愿意放我这一次,我可以送你很多个女人,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求你能放过我!”

顾然听着她口中还不忘贬低林虹的话,当即再没了耐心,只朝一旁的健壮妇人看去。

那妇人得到顾然的示意,当即抓着浑身颤抖,恐惧万分的陈媛朝案前走去。

顾然缓缓执起三柱香,用燃烧的白蜡点着后,稳稳得插进香炉里。

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被妇人按着头向牌位不停磕头的陈媛。

陈媛一个金枝玉叶,哪里敌得过干粗活的妇人力气?

只得如小猫小狗般,在妇人的按压,给牌位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

直到头破血流时,顾然才开口让妇人停下动作。

“她的血太脏了!不配弄脏她的灵堂!”顾然看着地上的血迹,向妇人吩咐道,“押她去北松苑,让人好好看着,别弄死了!”

直到整个灵堂里只剩下顾然一人时,他抬手抚摸着亲手刻的牌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手撑住桌案,忽仰天大笑起来。

他和陈媛都很脏。

她嫌他的泪脏,他嫌陈媛的血脏。

指腹慢慢描绘着牌位上的名字,彷佛他正描绘着什么稀世之宝。只是越描绘,那牌位上的水渍越来越多,最后多得顾然只能用袖子去擦。

陈媛被人押着扔到一处荒凉的院子里。她随嫁带来的几个宫娥也早早候在此处。

自此,每日都有妇人来带着陈媛去正厅里给那牌位磕头,直到磕到额头见了血,才会被带回北松苑。

这就是顾然执意要娶她的原因吗?

陈媛每日磕完头回来后,便疯疯呆呆得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夏季夜晚多雷雨。

屋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打得芜青院外原本盛放的栀子和无尽夏落了满地花苞。

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将漆黑的屋子照白日般光亮。

顾然却只紧紧抱着那牌位,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呢。”

只是他将这话重复了半晌,回应他的也只有外间一声比一声的雷鸣。

怎么办?她怎么还是不肯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