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听着耳边的质问,毫不在意道:“这门婚事不是我顾然求着来的!我只要她!”
“再说了,”顾然转头望着顾太夫人颤抖的身子,低声道,“我从来就不是太子一派的人。就算我娶了陈媛,太子也不会放过魏平公府!”
顾然说完,随即发出一声轻笑,“祖母,是我一手将魏平侯府改换门庭,成为如今魏平公府,我自然不会看着有人会动我辛辛苦苦,流汗流血才换来的家族荣耀!”
顾太夫人如何不知自己孙儿的本事,只是她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奴婢成为他们魏平公府的未来主母!
即使林虹已经是受朝廷封诰的孺人,但在顾太夫人眼里,她永远都只是顾然的下堂妾!
她虽老了,但是眼睛却还亮堂着。
那个女人根本就对自己孙儿无意,她先前能放她走,也是看重这点,想着本就不是配当主母的女子,又是自己孙儿不争气得非要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如让她来亲手斩断这份孽缘!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顾然竟然会将人掳至玉州城,还给她请了封诰!
孽缘!孽缘啊!
“不肖子孙顾然,今日在立誓!”
顾然起身朝着上座的顾太夫人直直跪下,朗声道,“若因儿女私情,毁我魏平公府一族,顾然当受五雷轰顶,身死魂消之刑!”
“我是钟情于她,而她并没有影响顾家一族的仕途荣耀。孙儿出生入死多年,才换得如今的权柄,不过是娶个心仪的女子,并不算什么忤逆之事!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顾然面对顾太夫人的咄咄质问,句句坚定道:“更何况顾家不需要靠着裙带立足于天地!”
“顾家的男子只靠流血流汗,来获得功勋爵位!”
这一振聋发聩之言,直直将顾太夫人所有的话堵在口中。
她颤抖着手指着朝她磕头不止的顾然,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好啊!好啊!”
她混浊的双目里溢出两行热泪,视线却紧紧盯着面前脸色凝重的顾然,“当真的是我顾氏一族的家主!自当顶天立地,扛起家族的大任!”
随即,深深叹气道:“罢了,祖母老了,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吧。你娘走的早,爹又软弱无能,我拉扯着你长到十几岁,就将你送入了大营。如今你既然能但得起顾氏一族的前程,我又何尝不能心疼心疼你”
“她本就是祖母送给你的房里人,你喜欢她,也无可厚非。改日寻个时间,带她来见我吧!”
顾然没想到自己祖母真的会同意他们的事,只在顾太夫人说完后,还呆愣着跪在地上。
直到顾太夫人让人将他从地上扶起,顾然才觉得脚下正踩在云端。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是,待我休沐那日,便亲自带她来见您!”
顾太夫人实在没有力气与他多说,见时辰不早了,便扶着余妈妈自去歇息了。
顾然听闻渐渐远去的叹息声,只恨她此刻不在芜青院里,即刻就能带她过来。
木青跟在脚步轻快的顾然身后,还回味着方才顾然从欣荣堂出来时,赏他的一个笑脸。
这是什么意思?
木青挠了挠额头,寻思半晌无果后,又追上了顾然的步伐。
只是走着走着,木青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根本就不是回芜青院的路!
直到木青看着自家主子利落得翻过院墙时,过了好些时候,才合上了半张的嘴。
这这这!他们家主子这要是干什么?
明明一个多时辰前才见过!
顾然哪里顾得上回芜青院歇息他没有当场亲自撬开林虹铺子的大门,大摇大摆得走进去就已经很克制了!
不过就是翻个院墙,看木青那呆样,果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熟门熟路得走至那人还亮着窗外,就见一个人影正坐在窗边。顾然嘴角漾起微笑,抬手敲了敲窗户。
“红儿,开门。”
说完便几步走至紧闭的门口,耐心等候里面的人来开门。
林虹正低着头做小衣,却被敲窗户的声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