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她颈间耳后再无一颗红疹,跳了一夜眼皮才慢慢镇静下来。
晨光熹微,摆在屋子一角的青瓷冰缸里,只浮着些许碎冰还飘在水面上。而外壁滑落下来的水珠,早就浸湿了大红团花的地毯。
木青端着已经煎好的汤药,蹑手蹑脚进来时,便见到他的主子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颌处,已然合上了那双熬得发红的眼睛。
他本不欲吵醒顾然,只是见顾然额头瞬即渗出的汗意和拧得紧紧的眉头,便忍不住开口低声唤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顾然看着自己正站在国公府里的大堂内,只是原本整个喜庆的厅堂,挂满了白幡。他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努力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却怎么也不能靠近香案。
“不要!”
顾然一声大吼,瞬间惊醒过来。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木青焦急道,“不如属下去请向大人替您也诊诊脉吧?”
顾然听着而耳畔木青的声音,只朝床榻的方向望去,见她并未被自己吵醒,又转头向木青道:“药好了吗?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姨娘的药已经煎好了,向大人说在接着连服三天即可。”木青瞅着顾然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回道:“现下已经是卯时三刻了。”
“把药放下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还有,给京里传信,说我八月初三回京。”
“主子!五皇子已经三番五次的传信催您回京,八月初三会不会有些迟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顾然顿了顿,看着还有些热气的汤药继续道,“此事我已经有了安排,八月初三回京,不会影响那位向东宫发难!”
“对了!准备些热水和吃食,待她……醒了之后,就让人送进来。”
木青见主子已经有了决断,当即躬身拱手道,“属下遵命!”
顾然抬手挡了挡已经铺满窗棂的朝霞,待彻底适应后,才端着碗走向床边。
趁着药温正宜入口,顾然低着头饮一口,便向林虹口中渡去,直至碗里的药汁一点不剩才作罢。
床尾的高几上放着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药碗。而顾然的视线却紧紧锁在林虹沉静的睡颜上。
根本按耐不住汹涌的爱意,顾然大着胆子,趁人还未醒来之时,抬手在她的唇瓣上,细细描绘着。
明明这双唇吻过无数次,顾然却如才破荤腥的少年人一般,难耐得将舌根残留的苦意咽尽。
这双饱满绯红的唇,总是能说出让他痛不欲生的话,可偏偏自己又最爱吻她。
想起昨夜自己的所作所为,顾然眼里此刻只剩痛苦。
他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让她完完全全的接纳自己。顾然根本不敢想象,若是有个男子,能得到她的青睐,他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除非,那个得到她的青睐的人,是他顾然。
顾然合衣躺在她身旁,整个人都疼得蜷缩起来,只将头深深埋在她肩颈处。
林虹越睡,只觉整个人热得更厉害,当即就要推开身旁的热意,迷迷糊糊得就要转过身去。
只是身子被人困住,只能勉强仰着睡。
只是还未彻底睡着时,右侧的肩颈里传来一阵凉意。
“唔……”
林虹双手欲推拒那副坚硬的胸膛,却被人抱的更紧了。连肩颈处的凉意也越发放大。
“顾然,你干嘛?好热!”林虹睁开双眼,看着埋头在她肩窝里的男子,双手推拒着坚硬的身躯道,“离我远一点。”
“不要!”
“很热啊!你不热吗?”
“我叫人送冰进来,就不热了。”
林虹环视外间的布置,见自己还在昨夜的房间内,瞬间清醒道:“你别闹了!快点从我身上滚起来!”
半晌,才得肩窝处传来顾然闷闷的声音:“林虹,你爱我好吗?”
“只要你愿意多看我一眼,如寻常女子般青睐自己的夫君那般,我顾然定然此生不负于你!”
他、他这是在说什么?
林虹颤抖着声线,吸气道:“这辈子,不可能!”
只觉旁边的男子浑身一颤,她右肩湿润一片。
“你的心真狠啊!”
顾然竭力克制自己心中的酸涩,咬牙切齿道,“你说,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肯改变心意?”
“就凭你对我的所作所为,顾然你觉你得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林虹能多瞧你一眼吗?强迫?威胁?折辱?顾然,别痴心妄想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