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虹忍住恐惧,静待暴风雨的到来。
却见顾然伸手摸着被自己被扇的地方,笑意越发加深,“打得好!”
“若你让你狠狠扇我几个巴掌,就能让你发泄出心中的愤懑,我顾然真的很乐意,也很荣幸!”
说完,便放下手,将头凑得更近,闭眼道:“打吧,只要你消气就好,只是别再离开我!”
顾然闭眼半晌,也未听到任何响动,只得睁开眼疑惑道,“怎么不打了?果然还是连巴掌也舍不得多扇吗?”
林虹哪里见过如此厚颜的人,竟将自己的脸主动凑过来,让自己扇的?
她原先只知顾然会使枪,方才在窗边又见他如行云流水般舞剑,便知他武功甚高,若不是他愿意挨这一巴掌,以自己这柔弱的身手,怎么可能真的打到他?
只是不知,他如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顾公爷,挨巴掌挨上瘾了吗?”
林虹咬牙切齿,讥讽道,“只是你皮糙肉厚,我打你,简直浪费力气!”
林虹这话落在顾然耳中,就是又气又急,挠的他更加想逗弄人。
“我看看,”顾然不顾林虹难看的脸色,抓起林虹扇他的那只柔荑,放在眼前仔细瞧了又瞧,只见她白如美玉的掌心里,果然红了一片。
当即就低头朝那掌心吹气,痒得林虹忍不住身子后仰,拼命缩手。
只是她的力气,在顾然的眼里,毫无存在感,只能被迫承受痒意。
看着眼前人含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朦胧之色,顾然紧了紧喉头,觉得自己练完武,只喝一杯水是远远不够的。
直到林虹终于从顾然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里,缩回了自己的手,才嫌弃般得用手帕擦去被顾然吹过的地方。
顾然也见逗弄得差不多了,若是再吹几下,今日就不好收场了。
望着还带着雾气的眉目,顾然郑重道:“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京,你在临川,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可以说给我听,我可以考虑一番要不要答应你。”
“毕竟,你以后,再也出不了京城!”
林虹早就知道自己被他抓到的下场,他这番话倒是在林虹的预料之间。
既然他都开口了,自己又何必赌气,留下遗憾呢?
“我有一册手札,想让人转交给杏林堂的向老大夫,不知顾公爷可答应?”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顾然有些出乎意料,他原以为林虹会开口见向旭野,却没想到,她只是想见杏林堂的大夫,随即抬手道,“你要转交的手札,我就算不开口,也会在送过去之前打开看的。”
林虹深知他的脾性,当即也不再迟疑,细细将手札存放之处告诉顾然,让他命人去她的住处取。
顾然手下的亲卫动作很快,二人还未用完早膳时,便已经将那本札记双手奉与顾然。
顾然随手翻看几页,只见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簪花小字。
内容都是些医术之谈,并无特别。
“这些都是你写的?”
“……”
“很不错,如今你的字比两年前好多了!还记得我教你习字,让你给我念《诗经》的时候吗?”
顾然看着眼前的小楷与有荣焉道,“你写的札记里,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说完得意得走向门口,将札记交给了木青,随后又折返回屋。
两人经过昨夜的纠缠,现下只沉默相对。一人低头,看不清神情,而另外一人则站在书架前,翻弄着什么。
直到约莫半个时辰后,木青进屋向顾然复命,才打破了这一寂静。
“木大哥,向老大夫可收下了手札?”
“回姨娘,老大夫说他收下您的这份心意了,他会尽自己之力,解病患之忧。”
木青朝林虹回道,“只是老大夫还说,姨娘写的一些法子很是胆大,还需要时间验证。”
林虹闻言,已经不在意眼下的处境,只茫然片刻后,失笑出声:“……不虚此行!”
林虹眨着泛着湿意的眼眶,这个时代,也有懂她的人了。
顾然在一旁看得眉间一片凝重。
眼前的女子,正与自己隔着遥遥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