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红看着呆呆愣愣的桔绿,便知这丫头听了自己的厥词,钻了牛角尖。
“平等除了所谓的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尊重,是——”
“算了,”凌红自嘲笑了笑,“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可是桔绿分明看着她眼角含着泪光。
就在两人沉默相对时,外面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桔绿惊的从炕边猛然站起,看向门外的方向。
一股的寒风顺着那人身后窜入屋内,吹得炕边的烛火晃了晃。
凌红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便知是那人赴宴回来了。
她朝桔绿看了一眼,桔绿会意,很快朝走进房间的顾然行了一礼便躬身退了出去。
凌红也起身走至顾然身前,正欲解下他颈间大氅的系带,却被顾然抓住手,一把抱入怀中。
闻着顾然身上还未消散的酒味和寒气,凌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是我疏忽了。”
顾然听到凌红的喷嚏声,慢慢放开怀里的凌红,自行解下还带着寒气的大氅,一把扔在炕上。
随后又走到罩丝碳盆前烘了烘手,等到身上完全暖和起来,才又走至凌红跟前,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凌红看着紧紧牵住自己的宽厚大手,只觉心口跳的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
顾然今夜喝了不少酒,可是比起以前在边城时,并不算什么。
宫里的宴席上,太后看似随口问起自己的婚事,顾然却知,太后不过是做戏而已。
魏平侯府是深得帝心,但是皇帝年龄渐大,身子也时常病痛。
当今太子胞妹陈媛对自己早就有意,想来太后的意思便是要给他们两人赐婚。
顾然本来就是太子一党的人,娶太子的胞妹要无可厚非,只是顾然一想到陈媛乖张猖狂,牵着凌红的手不免用了些力。
凌红吃痛,口中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顾然被她的吸气声拉回了神志,瞬间明白自己弄疼了她,不禁松开手劲,借着灯光看了看自己弄疼她的地方。
顾然朝凌红的手吹了吹,“还疼吗?”
“没事了,”凌红缓缓抽走握在顾然掌心的手,“侯爷有心事吗?”
“……”
“那就早些安置吧。”
顾然看着枕在身旁的凌红,见她满头青丝铺满枕畔,出神般用手抚了抚她冰冷柔顺的发丝,随即眼神一暗,难以抑制得滚了滚喉头。
整个正月里,魏平侯府伺候的下人皆是眉开眼笑的。
众人除了拿着往年过年时都有的赏赐,还额外得两匹细布,说是用来裁制新衣的。等到众人手里实实在在捧着新发下来的细布,都不由猜测起来,这是要有什么大喜事不成?
芜青院里的凌红还不知道府中人暗地里的议论,每日只除了画些画,便是和桔绿等一干贴身伺候的丫头绣绣话,玩笑几句。
等到夜幕降临,顾然下了衙,就会回西偏房,安
歇在她房里。
这日上元佳节,顾然白日里在外院处理了些府中事务,便听到下人来报,说顺亲王世子派人送来了帖子。
顾然点头,一手接过下人递上的帖子,扫了几眼,随即扔在桌子上。
“……去后院传话给凌姨娘,让她酉时末收拾好了就在垂花门那里等我。”
下人领命而去。
顾然看着桌子上已经打开的字帖,手指不断摩挲着腕间早就光滑鉴人的佛珠。
果然到了酉时末,顾然站在垂花门外看见了越来越近的身影。
“走吧。”
顾然一手牵起凌红柔若无骨的柔荑朝着马车走去。
凌红虽不解他要带她去哪里,但还是披着梨花白绣紫丁香的斗篷,随着顾然一起登上了马车。
“侯爷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凌红终是有些忍不住,朝着一旁闭目养神的顾然问道。
顾然听闻,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疑惑得脸庞,嘴角勾起弧度,“……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凌红见状便知他现在是不肯告诉自己,今晚要带自己去哪,随即也不再多问。
只是耳边传来街上热闹的声响,让凌红的心犹如猫抓一般好奇。凌红侧目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的顾然,随即用手轻轻挑起窗帘一角,偷偷朝缝隙外看去。
入目只见街旁摆满了各种小摊,有卖吃食的,有卖花灯的,不远处还有耍杂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