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寒和秦昊在某种程度是一样的人,站得越高的人越惜命,哪怕被媒体知道江墨寒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大可卷钱离开淮城,去一个新的城市,是绝对不会和自己拼命的。
而这仅仅是秦昊的想法,并不是江墨寒的想法。
江墨寒和他终归是不一样。
江墨寒只身前往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他在赌秦昊内心狭隘,他在赌堕入黑暗的人会互相猜忌。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这一天,他以身入局,成全了所有人。【解释】
耳边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枪支上膛的声音,江墨寒敛眸,手放在了引爆按钮上。
沾着血渍的指尖微微下压,江墨寒缓缓合上了眼,而就在这时,一阵接一阵的警鸣声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门外。
“所有人都给我鸣笛,听见了没有?”一向在下属面前沉稳的江霆在对着对讲机低吼道。
……
江墨寒这一生听过太多鸣笛声了,而这一次,是印象最深刻的时候,他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墨寒一时红了眼,垂眸,重新把手按在了引爆按钮上。
“江墨寒!”
江墨寒一时恍惚,似乎回到了五年前,手上的动作一顿。
五年前小姑娘第一次开口也是这么喊他的。
望着身上的炸弹,他…犹豫了。
声音越来越近,那熟悉的气息似乎也越来越近,江墨寒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毒贩想要拦他,江墨寒一时杀红眼,他一声不吭的,只有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刀伤诉说着他的不舍。
滚烫的鲜血洒在地上,在嘈杂的刀枪火影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可,鲜血无声,思念响彻。
他就在奢侈一回吧。
江霆带着人赶了过来,望着遍体鳞伤的江墨寒,心里咯噔一下。
秦昊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而江霆又何尝不是呢?
警员举着枪,训练有素地替江墨寒开着路,江墨寒背靠着警员,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
刀光火影中,许宁站在战火中望着尽头的爱人。
江墨寒站在原地,透过火光定定地望着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许宁。
他笑了,迈着步子朝她走去,而就在这时,一阵眩晕感袭来,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颠倒。
“砰”
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江墨寒倒在了地上,身为医生兼好友的楚言率先奔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哪怕见过了太多血肉模糊的场面,楚言看见江墨寒这副模样也是心惊胆战,他先检查着江墨寒的身体,得知没有致命伤后悬起来的心慢慢落下。
“放心,没有……”
他出言宽慰着江墨寒,而当他摸到他的脉搏后,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堵在了嘴边。
“二哥,你中……”楚言双眸猛地一缩。
楚言虽然是西医,但他从小便有学医的天赋,在中医方面也颇有造诣。江墨寒的脉搏很微弱,也很特殊,楚言明白他这是中毒了,并且这个毒素很强势,前期没有丝毫的迹象,后期攻势迅猛。
江墨寒凝眸,按住了他的手,墨色的眸底尽是波涛汹涌。
他未言,可楚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与此同时,江霆和许宁几乎是同一时间奔向了江墨寒。
许宁朝江墨寒伸出了颤抖的手,刚想触碰他的时候,江墨寒越过了她的手,握住了江霆的手,俯身耳语着。
许宁望着悬在半空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可许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江墨寒遍体鳞伤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一向沉稳冷淡的江霆红了眼,他拽着他的胳膊一直未松手。
江墨寒望向许宁,墨色的眸底尽是血丝,“你都知道了?”
许宁没有回应他,一个劲地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你别离……”
江墨寒喉间哽咽,抽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嗓音缥缈无力,“算了……来不及了。”
“来得及的!为什么来不及啊!”许宁崩溃大哭,瘫坐在地上,极大的无助感充斥着她的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什么叫算了啊!你算了,我怎么办?漾漾又怎么办?”许宁望着江墨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必须为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