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令威在她起身后又不甘心地伸手撩开她侧边的头发,手掌虚虚地掐着她下颌,食指在刚刚自己留下的印记处揉了一下,语气像势必要扳回一城:“看来昨天晚上也是让你将就着了,睁眼就对我发难。”
施绘抬起胳膊打开他的手,带起耳边流动的空气卷飞几缕轻盈的发,她话却说得掷地有声:“抓紧功夫收拾收拾你自己吧,这样走出去可不好看。”
两人出门去小区对面的家常菜馆吃饭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施绘看着桌上一道眼熟的菜式,突然想起件事儿:“那天在医院我碰到小姜老板了。”
邵令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反应半秒才说:“你说姜鹏宇。”
“嗯。”施绘其实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大名,“他说陪他妈妈体检。”
邵令威停下咀嚼的动作,硬生生吞下了嘴里半碎的食物,抬眼定睛看过来:“你见到了?”
“你说他妈妈?”施绘奇怪他动静似乎有些大,但也没多留心,“没见到,他一个人下来取号碰上的,也没聊两句天。”
施绘回想起签到机器上那个被圆圈隐藏了一半的名字,不免想到冯兰,神色骤然黯淡了几分。
“头发。”邵令威伸手把她面前的餐盘往旁挪,“差点掉进汤里。”
施绘往后撤了撤,随手把散到身前的发往身后撩。
“要不要扎起来?”邵令威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黑色皮筋。
“不用。”施绘摆手,她出门的时候想扎来着,但是手不方便,一撩起头发后又看到颈侧的印记,更是决定作罢。
她像闲聊一样岔开话:“你跟小姜老板怎么认识的?看着不像一路人啊。”
邵令威今天总是跟反应慢半拍一样,盯着眼前平常的一道菜,两三秒后才说:“他父母以前在家里工作,很多年了。”
施绘以为他是感冒糊涂了,放下筷子问:“你没事吧?”
邵令威也跟着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瓷杯喝了一口茶:“没事,你多吃蔬菜。”
太清淡,并不太合施绘胃口,她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挑碗里带刺的鱼肉,继续刚才的话题:“在尤宠吗?”
“家里,不是公司。”邵令威抿了口茶,杯子挡在下半张脸前时他掩耳盗铃地去瞟施绘,“他爸给家里当了很多年司机,去年肝癌去世了,他妈之前也在家里做了两年保姆,后来……后来身体不好就休息了。”
施绘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点点头后问:“一会儿去看小坏,你去吗?”
邵令威没回答,反问她:“先洗头还是先去看?”
吃完饭邵令威把她送到一条马路之隔的理发店,自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玩手机。
施绘吹头发的时候往镜子里看,见他频繁走出门去接电话,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机来回换。
等快结束时邵令威又站在身后冲镜子里跟她打了声招呼,回去把车开了过来,接上人一起去了公司附近的那家宠物医院。
小坏的状态时好时差,今天去的时候又变得病怏怏,趴在笼子里输着液,完全丧失了攻击性,边上贴着今天化验的结果,白细胞比确诊的第一天还低。
邵令威早上接到过消息,但施绘没有心理准备,揪心得差点哭出来,在笼子前一坐就是四个小时,最后到了饭点才被邵令威苦口婆心地劝回去。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该带你来。”他边开车边抽了包纸递过去,安慰说,“病程四五天就是会更严重的,用药效果也要熬过五天才能体现出来,相信我……”
他最后一个字没咬实,又改口说:“相信医生吧。”
施绘原本把眼泪憋得好好的,被他一说反而泪腺酸胀得要命,扭头对着窗外先拿指腹擦了两下,发现越来越止不住才伸手抢过他递着的纸巾,压着抽泣说:“明天我再来陪它。”
邵令威想逗她,故意抬杠说:“做父母的要一碗水端平,昨天才说陪橘子,它在门口可听进去了,你想想一会儿怎么跟家里的交代吧。”
施绘没什么可交代的,第二天强硬地在邵令威遛狗回来后拽着牵引绳留住了橘子。
邵令威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一边解开橘子身上的背带一边笑着答应:“行,我不带走,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不用,我自己解决,你忙你的。”施绘不想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吃没什么味道的菜了,赶紧拒绝,又把矛头往他身上引,“你药别忘了吃,带着了吗?”
“办公室里有。”他说。
施绘双手往胸前一抱,挑着眉问:“秘书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