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令威像是很放心,又好像是很不在乎:“你拿东西换的,有权利不告诉我。”
施绘琢磨了很久这句话,后来和他在西餐厅的那番言辞一做联想,顿时就开窍了。
他们的婚姻原本就只是提升交易可信和降低成本的最优解,二十万作为资本投入对邵令威这个有野心的投资方来说不值一提。
窗外的绿化带已经褪了色,光秃秃的枝桠像生锈的铁丝网,在薄薄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冷硬,被时快时慢的车速扭曲成一副灰白色的抽象画。
施绘看得有些心烦,正准备再拿起手机,余光瞥到车前窗,发现邵令威正在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拐。
她赶紧出言阻止:“你把我放1号门前面就行,那儿能临时上下车。”
邵令威的声音听着有些寡淡:“你们约在1号门?”
一上午了,施绘才注意到他讲话隐隐带了点鼻音。
她没回答,反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邵令威好像也才自己意识到,生硬地清了清嗓否认说:“没有。”
“那也预防一下,昨天你穿的太少了。”施绘把家里医药箱的位置告诉他,然后才回答刚刚的问题,“我和栀子约在电影院。”
邵令威自动略过了她的好意提醒,自作主张道:“我送你上去。”
“你左拐到门口停一下就行,里面车位不好找的。”
邵令威偏偏右拐。
施绘被他无视,有点窝火,更主要的是她今天压根没有把邵令威当面介绍给自己好友的打算。
找车位的时候经过商场的电梯间,她立马拍车门让他在这里放自己下去。
邵令威看她一眼,又瞥向中控台上的百年灵表盘:“还有二十分钟,你急什么,停好车我送你上去。”
“什么意思?”施绘手缩回来,扭过头半警惕半紧张地看他,“你要见我朋友?”
“我不能见你朋友吗?”他反问,有些理直气壮的。
施绘第一反应是等价交换,这是她一直强调的原则。
“那一会儿怎么介绍你?”她问出这话的时候没有来由地心跳加快,下巴微挑,语气故意带了点讽刺。
“你说呢?”
邵令威已经没有专心在找车位,车速降下来后被后车按了一声喇叭催促。
他烦躁地打了个转向暂时停在旁边的通道里。
“你停这儿堵住里面的车了。”施绘正好找着契机顾左右而言他。
邵令威抻直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一脸认真地看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说呢,施绘?”
“我不知道,不知道才问你的。”她强撑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你一天一个面孔,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几重不好开口的怨气堆积下来,邵令威有点压不住火了,拍了拍方向盘虚张声势道:“不知道?你有那么不聪明吗施绘?还是你觉得我傻帽?”
可话一出口他就又跟自己踩了自己尾巴一样一乍一收,稍稍别过头用力握了两下方向盘,嗓音低下来,像讲什么难言之隐:“我怎么跟别人介绍你的,举t一反三。”
施绘第一次没有被他一起一落的情绪牵着鼻子走,她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脑中有了各种各样的联想。
像前一秒还在为了抢别人地盘急眼炸毛,下一秒又在瓢泼大雨里淋得湿答答的猫,干的事可恨,看着又可怜。
她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是习惯了,又好像是心跳有了别的频率。
“哦。”
“哦?”他又差点被点火。
施绘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角,然后故作计较地皱起眉,左手指了指中间那块百年灵,语气又轻又缓:“那你快点找车位啊,还有十七分钟了。”
第44章
下车的时候邵令威打开后备箱,问她那两小箱子东西怎么办。
“你们一人一箱抱着看?”
施绘冷冷地笑了一下回应他自以为是的幽默:“商场里有寄存的地方。”
他一只手挎着捧起来掂了一下,虚虚踢了一脚关上尾门:“抄作业那位也养宠物?”
施绘走快两步在前面去按电梯,扭头瞪了他一眼,警告说:“不许再提抄作业的事了,人家有名字,叫赵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