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久久不答,谢蕴之又说:“你很纠结这件事吗?或者你很纠结何粟这个人?”
“没有。”施绘说得平静又果断。
谢蕴之拧了拧眉。
她下意识去口袋里摸手机,终于敞开了问:“那你为什么撒谎?看到我连勺子都拿不稳了。”
施绘只回答了后半句,语气依然淡淡的:“我左手用不惯。”
谢蕴之气馁了,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怨怼:“你跟邵令威一个样。”
施绘不知道她指什么。
“我原谅你了施绘。”她突然说,“我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但是我原谅你了。”
施绘觉得莫名其妙:“我没做错什么,我认识何粟在你们分手之后。”
“是,所以只是我原谅你了。”谢蕴之越说越乱,“我也没有错,我没有让李玥她们孤立你,我只是有情绪,你没有错,但你让我觉得很挫败。”
施绘霎时显得无措:“可你说过你已经对何粟没感情了。”
“不是他,是你。”谢蕴之潦草地扒开被风吹到嘴里的碎发,语气和动作一样急,“我就没有在人际关系上这么挫败过,没有人既把我当路人甲又要来挑衅我的。”
施绘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了一个哆嗦。
“我没有要挑衅你的意思,也没有拿你当路人甲。”她瞥了眼她空荡荡的领口,不知所措之下岔开了话,“你围巾没戴,还是有风,挡一挡,别感冒。”
谢蕴之不为所动,头顶枝杈滤出的斑驳光影肆意妄为地洒在她漂亮华丽的羊绒大衣上。
“施绘,那个牌子的围巾何粟也送过我一条,那是我跟他在一起的半年里他唯一拿得出手送我的东西。”
她稍作停顿,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几千块的东西,很贵很贵,对当时的他来说。”
第42章
“一样的牌子,所以是为了带来给我看的?”施绘明知故问,但显然谢蕴之的后一句才是她表达的重点。
她听懂了,但是有点突然,于是故意借钻研别的话留了点时间去思考和消化:“所以你那天是已经明明白白知道了我跟邵令威的关系,然后才来问我。”
她反倒成了问责的那个,而谢蕴之也淡然接受。
“没有,我是那天傍晚才知道你们结婚了。”谢蕴之解释完发现她在意的是其他事,以为她没听见刚才自己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那条围巾很贵,是何粟起码两三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你是为了钱想追他,他根本没钱!”
施绘看着她,很久才眨了一下眼睛。
谢蕴之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你以为他经济条件很好对不对?不只你,应该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其实他的那些衣服鞋子都是假的,后来那些真的是我买的,他大概是卖掉了之前我送他的一条项链,去专柜给我买了那条围巾来当作我那年的生日礼物。”
施绘顿时明白过来何粟那天说自己是个俗人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眉头有些紧,话里却依然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说什么?是他没钱还是他卖掉我送的东西?”
施绘还没吭声,谢蕴之就自己一一说了出来,仿佛她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施绘面前拆自己前男友的台。
“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有虚荣心我也有,男朋友又帅又多金总比男朋友是个靠脸吃饭的穷光蛋说出去好听吧。”她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至于项链的事那也是后来了,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是他不走运,卖东西卖到了我哥手里。”
谢蕴之解释:“限量版,我哥当时没抢得过我,本来就搓火,让我姑的助理去二手市场碰运气,结果一碰还碰到了自己人。”
“他说原本没打算出卖我的,是找人打听何粟高中的时候被我姑姑截胡了,一来二去t传到我爸耳朵里才变成后来那么个事,但谁知道呢,每个人嘴里都是一种版本,我就见色起意谈个恋爱,结果变成罗生门了。”
施绘像听新奇的故事一样专注和迫不及待:“后来的事是什么事?我记得你告诉我分手的原因是他要出国了。”
“对,他要出国了,但我当时没好意思跟你说,我哥总笑我找男朋友眼光差,我不想你也笑我,好像我是什么容易上当受骗的恋爱脑一样,我是喜欢谈帅哥男朋友没错,但我不傻。”
她气势正足却突然又停住,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点羞于承认接下来的事:“其实我也勉强算被蒙在鼓里一阵子吧,他出国申请到了全奖,做决定前也没告诉我,我是后来被通知的,再后来又知道他拿我俩的关系问我爸要了一笔钱,金额大概是够他在美国头一年的生活费。”
施绘听到这里有些呆住。
谢蕴之双手在胸前环抱住,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着她:“你不相信是不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对不对?”
施绘有些没从她刚才的话里缓过神来,只问:“拿你们的关系问你爸要了一笔钱是什么意思?他难道……”
谢蕴之摇头打断:“没那么吓人,其实也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我爸是个做生意的,商人重利益,打小就给我洗脑女孩子结婚要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