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他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恶声恶气地扔下两个字就头也不回地冒雪走了。
施绘也没多留。
身后路灯下背道而驰的影子走走停停。
她撑着伞走到路口,渗进等红灯的人群里去,等过了马路才回头不知所谓地朝刚才争执的地点看了一眼。
雪夜里灰蒙蒙的,灯影和人影一样磕磕绊绊。
施绘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中间几次打开手机导航了几个地方,最终又都作罢。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段插曲的始作俑者。
林秋意的电话被挂断后并没有再打来,施绘赶紧打开微信,蜷着有些冻僵的手指在唇间哈了口热气,然后低头在键盘上仔细地敲敲打打。
「不好意思林总,刚刚地铁上突然没信号了。」
又拙劣又合理,她发完突然冒出个怪异的念头:林秋意怎么会挑下班的点联系自己。
不合理。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及时:「没事,就是想恭喜一下你今天顺利转正。」
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她却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
施绘看着这条温和又疏离的信息,霎时有些不寒而栗。
她不敢耽误,立马回了个谢谢过去。
浅薄的交流于是就停在了这里。
她从聊天框里退出去,视线很难忽略掉下方邵令威的头像。
是橘子的大头照,乌溜溜的鼻孔对着镜头,两颗豆豆眉一高一低,看着憨憨傻傻的。
施绘没忍住笑了一下,贴着边框的手指不小心误触点开了聊天框。
她嘴角的笑容即刻僵住,转而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邵令威命令一般的指示,但奇怪,她在收到的那个当下还没觉得有这么生气。
人果然容易被表面看起来美好的东西迷惑。
施绘又游荡了一条街,路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个饭团和一杯奶茶。
这种她喜欢的预制速食和高糖饮料被邵令威定义为垃圾食品,他不至于阻止,但也会直白地表达鄙视,施绘因此戒了一段时间。
被他蹂躏了两个多月的自尊心在这个晚上全都一股脑地冒了出来,想到这里,施绘又转身绕进货架里买了一桶薯片和一袋辣条。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赵栀子的微信。
「我回荆市了。」
「什么时候约?」
施绘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速敲下两个字发过去:「现在。」
「啊?」
她懒得再打字,播了个语音过去。
对方接起来,环境音有些嘈杂:“开玩笑的吗?现在?”
“现在不行吗?”施绘把手机听筒拉远了一些,“你在哪儿呢?”
赵栀子说医院。
“怎么了?”施绘立刻紧张道,“哪不舒服?”
“不是。”赵栀子尾音不自然地打着转,“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施绘把两包零食往胳膊里一夹,酸溜溜地说,“那你忙吧。”
赵栀子乐呵呵地哄她:“别闹,说,哪儿,几点见。”
施绘霎时笑逐颜开:“去你家吧,我今天住你那儿行吗?”
赵栀子毫不犹豫地说行:“但怎么这么突然,出什么事儿了吗?”
“一会儿说吧。”施绘无声地叹了口气,语调又提起来,用严肃的口吻说,“那个,电脑的钱别再给我转了,你转一次我就退回一次。”
打车到赵栀子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她在电梯里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肩膀,这才惊觉自己的包不见了。
记忆顺着来时的轨迹迅速摸索,最后停留在和邵令威伞下交锋的画面上。
他走的时候只给了伞,却没还包。
施绘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
赵栀子给她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换下来的床单,脸上是同小时候一般烂漫的笑:“我都换了新的,咱俩好多好多年没睡一张床过了。”
施绘却只能一脸哀怨又抱歉地看着她说:“栀子,今晚我还是得回家。”
第30章
“你又耍我。”赵栀子哀哀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很习以为常地点头,“好吧,我正好也该换床单了。”
施绘自便地换好鞋,进屋参观了一圈,布局没什么大的变化,就是跟上次兵荒马乱的场面比稍微整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