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谢蕴之为什么没有当着邵令威的面抛出往事,也不知道昨晚邵令威那些听起来颇有诚意的回答里究竟有几分真挚,她只凭直觉想从这段混乱的关系中抽身。
不能抽身,至少也别再陷进去更多。
她早就在一些周旋中觉察到有时候摆到台面上来的糊弄比隐晦的欺骗更容易达到目的。
谢蕴之果然没有再回复。
施绘在离开工位前给邵令威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t照常来说,他如果晚上有事,都会在下班前给自己发个消息,但今天没有,可施绘清楚记得他昨天答应谈郕要去送东西。
邵令威回得还算快:「回家吃。」
「要迟一点?」
「不迟。」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指尖的震动又传了过来。
施绘从等电梯的人群中退出来,走到角落接起了邵令威的电话。
“还在公司吗?”
公事公办的语气,施绘下意识就代入了他西装革履在咖啡厅里暗戳戳跟自己摆老板架子的模样。
“到点了也查岗吗?”
邵令威那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顿了顿才说:“我们不在一个架构下面,我有什么好查岗的。”
这话可太耳熟了,施绘对着墙角的发财树翻了个白眼。
他语气像是多云转晴:“但住一个屋睡一张床,我倒是可以来让你搭个顺风车。”
电话里的声音听着有模糊的回音,施绘猜测他这会儿应该就正在开车。
“你早退。”她以牙还牙地嘲讽,“你们商城那边还有这个风气呢,开会摸鱼,工作时间翘班。”
邵令威轻笑一声,打了转向灯,施绘在“嘀嗒嘀嗒”的动静里听到他严肃了一点语气说:“帮个忙,去我办公室接一下儿子,地下停车场见。”
“嗯?”施绘听愣了,第一反应是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果然又是别有企图,第二反应是邵令威怎么会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
自然是不能以私的名义,以公就更师出无名了。
她有点抗拒地质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对方答得理直气壮:“我早退了。”
“我是说你一会儿回来,不就多上个电梯的功夫。”
“上去就下不来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
“谁?”
“我是翘班,你说能是谁。”
施绘能想到的只有官网简介上职位压他一头的邵董事长,还是她法律关系上的公公。
“我不去。”她断然拒绝,“你存心的是不是?”
邵令威装无辜:“我存什么心?”
“你明天不干了?你爸你也躲?”施绘往墙角又靠了靠,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谁说是他了。”邵令威声音冷下来,“几个客户,没人认识你。”
施绘不信:“客户你躲什么?”
“方案不满意,浪费我时间。”他想了想又纠正,“不是躲。”
施绘还是半信半疑,胡乱找借口说:“我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
邵令威直接报了楼层和房间号,又催促:“我快到了。”
施绘莫名其妙地接了这么个活,既不是公事,也不能全然拿私事来算。
她逆着下班的人群走进隔壁那栋楼,过了门禁的闸机后就把工牌收进了包里,按照邵令威电话里说的楼层按了电梯里的按钮。
两栋楼的室内布局有些相似,施绘先是穿过一片开放的工位区和会议室,然后在尽头的双开木门前被从门口办公桌后绕出来的女性拦住。
职业打扮,看着很年轻,施绘瞄到她身前的工牌,刚想称呼一声“于秘书”,就听她细细的嗓子压着声问:“是施小姐吗?”
施绘到嘴边的话愣是吞了下去,心想大概是邵令威打过招呼了,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安的是什么名分,但总归不用她再费心介绍。
挺好的,怪贴心,呵。
她有点僵硬地提了提嘴角,点头说:“您好,我来接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