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已经八点半,半个小时前的闹钟不知是被按掉了还是没响,她赶紧爬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披上睡袍光脚就跑了出去。
邵令威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外面套着的长款羽绒服还没脱下,正蹲在玄关处给橘子擦爪子。
橘子看到她叫了一声,尾巴也摇起来,邵令威这才回头,原本还隐约有些笑意的眉眼在打量她一圈后冷下来。
“鞋也不穿。”他松开钳住橘子项圈的手,慢慢站起来,头往餐厅的方向转去,下巴扬了扬示意说,“先吃早饭。”
施绘愣了一下,然后才跟着看去,餐桌上摆了两份早餐,很简单的吐司加滑蛋配分别配咖啡和牛奶,其中一份边上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红心芭乐。
这原本是她的活,八点起床准备早餐,然后等八点半左右遛狗回来的邵令威享用。
她没动,别了一下散落到眼前的头发说:“闹钟没响,我……”
“我关的。”邵令威从她身边经过,手一拦阻止了要朝她扑上去撒娇的橘子,又扫了眼餐桌,“你先过去坐。”
橘子呜咽两声往地上一趴,施绘蹲下摸摸它脑袋,余光看邵令威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拎着她的棉拖鞋。
“怎么还在跟它玩。”邵令威看她还在原地,有点不高兴了,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自己却又蹲了下去,把拖鞋摆到她脚边,“穿上。”
施绘一脚一只踩了进去,看邵令威站起来跟自己说:“它今天在脏的雪地里打滚,摸了去洗手。”
施绘惊讶:“下雪了吗?”
邵令威看她一眼,有点无奈:“我说半天,你就关心下没下雪。”
但最后看施绘吃了瘪沉默地在餐桌前坐下后他还是回答:“下了,昨晚下的,积了一片,吃好你自己出去看,穿暖和点。”
接着他又说:“下雪了,今天你跟我车走。”
一切都太反常,施绘很难安心接受。
“我还是坐地铁吧。”她尝了口蛋,味道还不错,于是费了点心找了个听起来恰当的借口,“你那栋楼停车场走过去比地铁站还远。”
邵令威喝了口咖啡,看着她讥讽道:“你挺有意思,我还能不送你到楼下?”
施绘抬眼瞥他,吃饭的动作没停下,还要假装吃得津津有味:“那条路是单行线,早上又堵车,你绕一圈很耽误时间,没必要。”
“我的时间,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邵令威搁下餐具,顿时阴沉了脸色,“你不妨跟昨天那样说得直白点,别回头又倒打一耙。”
施绘心里暗怼明明是他贼喊捉贼,嘴上却还是为来之不易的和睦退让了三分:“你看你,这就生气了,我就是空客气,能搭顺风车谁乐意挤地铁啊。”
邵令威冷着脸没说话。
坐上车,施绘越想越觉得气不过,自己虽然如愿拿到了钱,但前前后后也太憋屈了些。
短短一个白天黑夜,邵令威说把她扔那儿就扔那儿,说上床就上床,说送她就送她,一切都是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一只狸猫,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施绘想着,车正好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她决定当个苍蝇,不咬人,恶心人。
“你刚刚说昨天,提醒我了。”她假装突然想到,坐直起来,“卡在餐桌上,你看到了吧?”
果然戳到他痛处了。
施绘有点得意地看邵令威拧着眉说:“没看到。”
“没看到?”施绘装傻,“你摆早餐的时候没看到吗?”
邵令威没说话,眉头愈发紧,恼怒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忧心,施绘瞄到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看到也没事。”她接上自己的话,“我早上收拾餐盘的时候看到还在,自己家,丢不了。”
“你什么意思?”许久他沉着声问。
“没什么意思啊。”施绘表现得大条,“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给你肯定要跟你说一声的。”
邵令威睨她,也不顾后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我有说过要你还吗?”
“等价交换嘛。”施绘往前方看了一眼,又转头注视他,伪善地提醒,“绿灯喽。”
邵令威显然是带着情绪踩下了油门,施绘有些猝不及防地被力推回到座椅靠背上。
她没太惊慌,反倒觉得邵令威这样气急败坏的表现正中她下怀。
“不过昨晚。”她攥着身前的安全带又坐直起来,嘴角扬起挑衅的笑,“你会不会觉得这钱花得不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