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拨,他们不是恋爱却又和恋爱没什么两样的相处,吵架,又靠接吻作为和好的信号,来来回回,都没有人再提及最后一次分手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的大半年。
对他来说,这件事是溃烂伤口之上重新铺上一层纱布,经年累月,从不去管到底长没长出新的血肉。而这一捅,才发现,里头全是腐烂的,新的覆盖旧的,不平整也不规矩。
现在他的担心成真,祈祷失效。前女友对这件事同样耿耿于怀,是心口的一道疤。但除此之外,她又比自己多几分洒脱——他今晚的心抖个不停,已然不是年前恐惧的那种所谓“结束”的失重感,而是更抽丝剥茧的,知道对方劝自己算了吧。
很多事的了结都逃不开“没必要”这个词。他始终想挽回想抓住的,就是这点站在黑白分明经纬线之间的,模糊的必要。
这场实打实的伤害,他得认。
但要周子琛放弃,是绝对做不到了——换做早些时间,要是谁把话说得那么决绝,他是不可能会再靠近一步的。又或者说,只有他果断抽身的时候,压根,像如今这样的情形根本不会发生,要是有点苗头,也会在多米诺骨牌滑到这一块之前就被他制止。
人和人的相处,没必要委屈自己,没必要强求别人,不是吗?他的人生守则从来都是进退张弛有度,冷静把自己安排在适合渔翁得利的位置,爱不爱的,像水流过去,风吹走了,讲究分寸,他不会去招惹新的麻烦。
他要真能这样一直到老也就算了。
屁,根本做不到。
和陈菲呆在一块,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当初担心对方想再续前缘,结果是他先忍不住上钩。旧的感情卷土重来,新的爱意策马奔腾。从头到尾都是他要提防着对方别跑了,自己得快点追上,要是真察觉到了她有这样的苗头,就学过去陈菲的招式耍赖拖延时间。
做舔狗到最后,应有尽有就行了。他过去看不上的手段,如今全部当作锦囊妙计。
爱上谁,向来是十分得运的一件事。一次不够,老天又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用痛觉教不会爱的人承认当年的弱软是爱,教执着爱的人放弃紧攥在手中的沙。
陈菲说她课题已了,那又如何呢,凭什么她勾勾手指要自己上钩,又拍拍屁股说这一切结束,他才不认。那老话怎么说来着?人定胜天。
只不过是被拉黑,真想说上话,写信也不是不行。
毕竟,人和人之间,缘来缘往,首要的是联系二字。再多的爱恨嗔痴,断在时间里,到头来总会变成空空。
不联系,怎么可以呢?
-三月一到,春天就蠢蠢欲动,雨过之后青草地的气味逐渐丰富了起来,陈菲的生日也就在这两天了。
说来好笑,恋爱的那两年,他们从没有真的为彼此过过一次生日。
每当在两人生日附近,要么闹了场大矛盾,要么有人临时出差,凑不到一块。后头和好了再见,本就买好的礼物成了吵架的见证者,陈菲嫌弃寓意不好,也就留下自己用了;要是得空了才见,生日早就过了,礼物也就不收了。
几年蹉跎过去,今年竟然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有可能在一块过上这日子。
周子琛来给她送礼物时,是临近陈菲的阴历生日,其实还没到她的正日子。
闽南人讲究过农历,蔡女士每年都要念叨陈菲一句:“一年只过一次生日,不要过多了。”过一次就是长一岁,过多了不好。蔡女士如是说,陈菲也就不争辩。
要么和家里人过,要么和朋友们在一块,总归是这么个规矩。
今年生日刚好农历要比阴历晚几天,在周中,她本打算就和在鹭岛的朋友们一起吃个饭。周末这天阴历,她就当作平常日子过。
正打发时间,窝在家里看电影,也就没注意手机信息,昏昏欲睡。结果,快零点时,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喂?”陈菲的意识回笼,这部三个小时的电影竟然还要半小时才结束。
“你在忙吗?”
“什么事?”她警觉起来,这么晚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周子琛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起伏,在卖惨又卖乖:“你没回我微信,我等你好久了。”
陈菲开免提,打开微信。通讯录那栏,出现了一条新的好友请求,没什么悬念的又是周子琛发来的:“我散步散到你家楼下了,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这一个多礼拜以来,两人都是这么联系的。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在陈菲以为彻底一刀两断的第三天,她的微信就开始有这动静。也不过分,一天最多两条,她没通过这好友请求,对方看起来也不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