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喜欢平淡安稳生活的人,期待两人三餐四季的日子,现在也按部就班地经营下去。
在朋友们聊天的背景音中,陈菲羞耻地承认,所谓一见钟情,或许真的是十几岁时许愿的具像化。
这是当然,因为想象总是暗藏性癖。她会轻易爱上同一种类型,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人是动态的,体验会带来调整。
她正和刚刚被提及的初恋当事人、节目组男嘉宾断断续续联系了好几天,或者说,周子琛单方面坚持不懈地找她聊天。
这场聊天从大年三十开始不间断。
在对方提出烟花邀约后,陈菲打了个问号:“你不用陪爸妈过年吗?”
“要。”
聊天框正上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收到对方的解释:“正在陪他们看春晚。”
一大家子人,七大姑八大姨都要聚在老宅陪老一辈的人吃饭,守岁,话题年年不换,他觉得无聊,也有点厌烦,留周子期一个人应付,自己则躲到院子里看星星。
零星几颗亮晶晶的,四处散落在空中,周子琛想起了那次露营。他和陈菲并肩站立,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他们共享同一份氧气。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对方,或者能说说话也好的愿望太强烈,想念竟然会让人上瘾,像第一次喝下高度数的烈酒,烧得他胸口柔软,意志薄弱。
周子琛写了很久的新年祝福,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最后只留下短短一句。
微信发出去的第一分钟,他总在屏幕即将熄灭时快速点击,生怕错过一秒。但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他往上不断回看过去的聊天记录,看他们再相遇,看分手后的空白页,看最初的两条信息之间隔了沉默的好几年。
翻来覆去地,心也在各种对话中来回揉搓。
在等待的半个小时里,周子琛意识到自己实在坐不住了,进屋拿了车钥匙要往外走,可以说是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车开出去几百米远,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又有多不妥。
他懊恼自己的不合时宜,又笑自己愣头青的做派,掉了个头,凭着记忆找到卖烟花爆竹的小店,买了一两千的东西,把后备箱塞满。
等周子琛再回老宅,刚好几个亲戚的小孩都在院子里疯跑,正拉着大人一块作陪。
今晚不论大小孩,按照老宅的传统,都要熬到12点。有电视看还是好打发时间的,可惜节目不对他们胃口,渐渐的一个两个都跑出来透气了。
他堂哥见到周子琛,随口问了句去哪了,就见他手里还拿着两盒散装仙女棒。
“买烟花了?”堂哥眼尖:“车库里不还有剩一些去年没放完的吗?”
“没事,等会儿一起放着玩,也热闹些。”
周子琛不甚在意,招呼几个小孩来把仙女棒拿去分着玩。
他太过孤单了,需要这样吵闹的声音来帮自己度过没收到陈菲回信的时刻。
不断闪烁的微信提示没有一个来自他心底的期许,周子琛在那刻想起一段古早的诅咒——“祝你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买易拉罐没有拉环,夹到的肉片都是生姜,加载永远99%”,和他此时共感。
或许他也做过太多坏事被人小声在背后说过。
表姐的小孩过来拉住正在整理后车厢的他:“小舅舅,那个最大的旋转烟花现在能放吗?”
小女孩稚声稚气:“我想玩那个。”
现在的小孩子识货,那个是最贵的。
周子琛拒绝了:“等一会儿吧,新年再放。”
他这是要放给陈菲看的,如果到时候她还不回微信,他就自个儿放了,自己欣赏,然后再录一段视频给她。
周子琛暗戳戳想着,把刚买的东西归类放好,又分了些安全的小玩意儿给几个小孩玩闹,试图转移注意力。
来来回回走动,连堂哥都发现他的不对劲,又笑着问了他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忙?”
往年周子琛可比谁都会躲着不动。
好在时针快走完今年最后一圈时,陈菲回信息了。
周子琛刚坐下看电视不久,就又快步走回院子里,手指不停敲打屏幕,她问他就答。
“那看什么烟花?”
“我买了好几个小卖部老板说非常漂亮的大烟花,说是借鉴烟花大师的。”
闽地有位以烟花作品最为闻名的艺术家。
“周子琛,这你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