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笑他:“你也知道?那你当时不还跟人家争风吃醋过。”
这件事提不得,相当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但陈菲顾不了那么多,她在这里煎熬,当然也要找点粱屿的不痛快。
果然,梁屿立马发了数十个微信自带的菜刀表情,禁止陈菲再提此事。
其实这件事也就是个乌龙。
许知远是季让的同门师弟,当初不顾家里阻拦毅然决然选择读书的时候就带着点理想主义,加上导师对季让这种天赋极高的学生赞不绝口,许知远自然也就崇拜起他的师兄,跟着季让一起做课题。
那会儿正是梁屿和季让感情极度不稳定之时,梁屿像个缺爱的omega,天天在季让身上找存在感。许知远和季让接触多了,刚好撞枪口上了。
某日,梁屿和季让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后,前者约着陈菲出门喝酒,大倒苦水。
也是那天,陈菲在各种压力下,和梁屿一块喝得伶仃大醉,抽抽噎噎讲了自己过去的情史。两人的革命情谊,可以说有一半是靠着醉酒吐真言建立起来的。
默契不言而喻。
梁屿没忘记陈菲反常的问题,又发来信息问怎么一回事。
陈菲表情纠结。但这会儿时间地点都不太对,她又饿又困,打算先糊弄过去:“下次见面跟你说,我要去吃泡面了。你好好享受今宵吧。”说完,她将手机锁屏,不管对面再如何发来微信,统统已读不回。
陈菲拿着泡好的面,轻手轻脚回房。她划拉着微博,试图搜索节目组关键词,但毕竟是录制第一天,热度不高,暂时还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再细想今晚的种种,她吐了一口浊气,喝完已经转凉的水,打算到阳台的吊椅上吃泡面。
陈菲大口吸溜了两下泡面,把腮帮都塞得满满当当,细嚼慢咽。合味道的海鲜面,闽地小孩从小吃到大的绝佳夜宵选择之一。浓汤,鲜香,面泡得软嫩,小小一盒刚好消饥解馋。
阳台正对着院子,这会儿看不太清楚房子主人种了什么花草,但10月南方秋日的夜风不算冷冽粗糙,反而带着一点湿气,陈菲闻到山茶花的香。
她对花的了解甚少,偶有几种辨识度高的品种能够说上一二。
夏日夜晚常常闻到栀子花香,陈菲从前为不打扰舍友休息,蹲在宿舍楼下的树林旁,一边喂蚊子聊甜言蜜语,一边嗅花香。而冬天,她就站在宿舍长廊的转角,面对着楼前的松树,迎着风打电话。
太久远了。
她伸了个懒腰,随意地往左边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周子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坐在阳台上发呆。房间里隐约透着光,陈菲看清他手里正无聊把玩着一只火机。银色翻盖质地,看不清款式。
两人目光对上。周子琛看着对方因呆滞而忘记咀嚼的嘴,下意识想吞咽的喉,和意料之中被呛到而痛苦的表情,咧嘴一笑,“啪嗒”一声按下了火机。
陈菲闷声咳嗽,看见对方被小小火苗照亮着的罪恶的脸,忽然火从中来。条件反射先理智一步做出反应。
她止住嗓子,恶狠狠地又吃了口泡面:“看什么?再看也没你的份。”
第06章落花流水
会这样吗?就算是巴浦洛夫条件反射的实验,其后续的影响力会持续如此之久吗?
说话不过脑子就是这样。话一说出口陈菲就恼了,气他的出现猝不及防,也气自己总是不经撩拨就自毁八千,不够云淡风轻。
陈菲拿着叉子搅了搅泡面,试图做点什么假装自己很忙,掩盖她的难堪。
她捧起杯面碗喝汤,小口小口解决这顿夜宵。
其实早就有回房的打算,陈菲觉得自己有点呆不下去,像喜剧落幕时引人发笑的丑角,在唱什么独角戏。但又撑着一口虚无的气,靠着那一点无用的自尊坚持不离开,反复提醒自己为什么要逃呢?凭什么是她逃呢?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直到陈菲把最后一点汤都喝完时,她听到周子琛问:“你怎么还没休息?”
这声音像划破静谧夜空的雨,猛烈的,毫无征兆的,瓢泼到失眠者的心里。
周子琛眠浅,加上倒时差,睡眠质量更差。早在陈菲先前打开房门时,他就已经醒了。无法再睡着,索性到阳台吹房养神。
结果深更半夜,还看了出“有人在吃东西时因看到前任太过诧异而噎到自己”的小品,周子琛忍不住发笑。
他无须、也没有打算回忆和眼前人曾经相处的点滴。流水落花,流水只看眼前路。但这种感觉很奇妙,安静的氛围酝酿着熟悉的情绪,远比理智来得更快、更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