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家血脉,太初金龙传人,应决明,今日与魔域少主迟清影,于此缔结道侣之盟,天地共鉴,魂印为凭。”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灵光骤盛,仿佛天地应和。
而在场所有宾客,纵然心中早有万千猜测,此刻亲耳听闻这石破天惊的确认,仍是神色剧变,难掩震撼。
——应家血脉,竟真是那传闻中的太初金龙传人?!
——而那位前些时日搅动风云,雪衣银发的清冷青年,竟是那位凶威赫赫的魔尊之子?!
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单独现世,都足以在核心区域掀起滔天巨浪。如今两者不仅同时揭晓,竟还有了联姻!
仙门各方代表心中巨震,暗中早有无数道传讯符箓飞向四面八方。可以想见,自今日起,整个核心区域的势力格局与舆论风向,都将因此发生翻天剧变。
然而,在这牵动无数人心神的震动中央,那两位真正的主角,却自始至终未曾露面。
更未参与后续任何宴饮。
不露面是应伯符的意思。毕竟不止迟清影的身份敏感,眼下应决明这离魂未醒的状态,亦不宜公开展露于人前。
对此,迟清影自无不可,甚至乐得清静。
虽未现身人前,但该有的仪程并未省略。
那套半月前便由应决明亲自捧至房中的婚服,此刻终是穿戴齐整。
洞房花烛,合卺交杯,亦依古礼而行。
早些时候,应伯符还曾私下与迟清影商量过——若行合卺之礼时,应决明仍无反应,或许需他稍作引导。
但自打应决明屡屡寻至迟清影居处后,应伯符便再未提过此事。
显然是发觉自己多虑了。
洞房之夜,应家早早遣散了所有侍从,唯留新人在内。
桑左以神识仔细探查过四周,确认并无任何窥伺的耳目后,亦在院落外布下结界,静守于外。
洞房设在应决明独居的院落。这位少君虽长年沉眠,其居所却打理得极为精心。院落占地颇广,其中阵法嵌套,防护周密,所用皆是顶尖的灵材宝料。
室内陈设亦可见用心,许多物件明显是适配年轻修士修炼、赏玩之物。
迟清影更留意到,近些时日,不少摆设被唤换成了剑修所需的寒玉、砺剑石——想来是应家见过郁长安之后,特意添置的。
然而此刻,被破例允许这喜房的第三人,那位玄衣墨发、气质冷峻的剑修,却并非郁长安本尊。
在桑左以秘法加以掩饰之后,这具傀儡的气息更是足以瞒过散仙感知,让应家上下皆以为,那便是太初金龙传人本人。
此刻,红烛摇曳,满室流光。
身着绯红礼服的迟清影走向傀儡,打算将其暂时收起。
他虽应允了应伯符,会让郁长安多与应决明接触,以期引动天魂回归。
但绝非是今夜。
至少要等到郁长安真正炼成剑魂,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后。
不知他此刻在剑神域中,历练得如何了……
迟清影思绪微飘,手上动作却未停。指尖已轻触上傀儡冰凉的衣袖。
就在这时,他的腕骨忽地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竟是那傀儡,自己动了。
迟清影动作蓦然顿住,抬眼看向面前傀儡。
烛影摇红,光晕在傀儡背光的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那熟悉至极的轮廓。
而那双本该幽黑的眼底,此刻竟浮动着清晰的金芒,与往日死物般的沉寂截然不同。
迟清影眉心倏然蹙紧。
几日来,傀儡的异样已非首次。他相信郁长安的承诺,更知对方心性,绝不可能在这种关乎道途根本的大事上任性儿戏——尤其是在自己亲口警告之后。
可眼下这具傀儡的反应,却让他心底骤然一沉。
莫非……长安在剑域之中遭遇了什么变故?
念头方起,面前的傀儡反应更加明确。握着他腕骨的手猛然收紧,向前一带,同时那高大身影已俯压而下。眸中金芒似乎又盛了一分,直直锁住他的唇。
迟清影心下一凛,低声喝问:“长安?”
他与郁长安之间的主奴契约并无异常波动,但郁长安此刻身处另一方独立剑域,契约感应是否完全准确,他并无十足把握。
眼前这傀儡近乎失控的模样,却仿佛在印证他心中最坏的猜想。
迟清影当机立断,便要催动契约之力强行感应对方所在。
腰间却骤然一紧。
一股力道自身后袭来,将他猛地向后勒去。
身前傀儡压下的唇因此落空,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只留下一线冰凉触感。
迟清影甚至无暇顾及这个被截断的吻。因为他愕然发觉,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竟是应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