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道友,恕在下冒昧,不知这位是?”
他身负金翅大鹏血脉,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此刻在郁长安身上,他竟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却分明属于黑蛟的凶戾气息。
尽管那气息,已被一股煌煌剑意重重压下。
可那黑蛟……不是早已被炼化了吗?
郁长安并未立即应声,而是先侧首看向身前的迟清影,见他幂篱微动,并未出声解释,却也未阻拦秦岳发问。
郁长安这才转向秦岳,神色坦然,语气沉稳地答道。
“我乃迟仙子座下侍宠。”
他本欲直言“妖宠”,话至嘴边却觉不妥,恐为迟清影引来麻烦,临时改换了另一个不易惹人猜疑的称谓。
然而此言一出,秦岳顿时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侍、侍宠?!你……?”
他看看郁长安那挺拔如松、气度不凡的模样,无论如何也难以将其与“侍宠”二字联系起来。
迟清影方才正以神识与师尊传音,待感知云舟安然远去,这才回神。
见这场面,他也有一时微顿,淡淡开口,提醒郁长安。
“莫与他人妄言。”
郁长安立即应道:“是。”
那边,秦岳已被同峰师兄唤走,仍一步三回头,目光惊疑未定。
而郁长安却更清晰地察觉到。
迟清影周身仿佛笼着一重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喧嚣与窥探隔绝于外。
如今弟子众多,他却几乎不与任何外人交谈,纵使身处人群,依旧自成一方天地。
而自己,似乎是唯一被默许立于这方天地之内的人。
凝望着身前那一抹雪色孤影,郁长安心口微动,蓦然醒悟。
仙子对旁人,皆是冰雪般疏离。
他性情如此。
却似乎唯独对自己,有着一份未曾言明的纵容与亲近。
一炷香后,一位身着玄色执事法袍。神色肃穆的长老缓步登临高处。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气宇轩扬的年轻修士,声如洪钟,彻荡全场。
“肃静。”
待所有目光汇聚而来,执事长老方才再度开口,语气沉凝。
“诸位皆为持灰果之人,乃宗门所选之英才。自今日起,尔等将受宗门首次集中训授,炼心悟道!”
他广袖一拂,身后骤然浮现一扇高达数丈,气息玄奥的巨大门户。
旋即光门分化数十,如镜花水月般立于每一名弟子面前,静候踏入。
“尔等即将踏入之地,乃我宗重宝——万象书境!”
长老声若惊雷,字字铿锵。
“此境非寻常试炼之地,乃我宗镇宗道器之一,自衍万千书中世界,演化无穷景象。”
“其间,或为烽火连天之古战场,或为诡谲莫测之迷雾深林,亦可能是人心叵测之红尘都城。每一处世界,皆有其独特法则与潜在危机,亦藏有其一线机缘。”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沉:“然书境之中,灵气隔绝。一旦踏入,尔等皆与凡人无异!”
场中顿时一片低哗。
谁也未曾料到,此番历练,竟与修为境界全然无关。
“诸般外力尽被封禁。尔等需抛却修士之傲,以凡胎□□、世俗之心,入世历练。”
“此非为磋磨尔等,实为锤炼心性!”
“世间天骄,陨落于人心算计、世事无常者,远多于道途争锋!”
“修行之路,非独仗灵力强横,更需洞明世事,练达人情。”
“于绝境中依仗学识破局,于危难间秉持本心做抉择——此乃万象书境欲授于尔等之真义!”
长老略作停顿,目光陡然变得更为锐利:“书境规则,尔等谨记。”
“入境之后,每人自会知晓其所需达成之唯一目标。唯达成此目标,方为通过试炼,破境而出。”
长老的声音蓦然加重,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位弟子的心上。
“然需切记:即便你于境中遇同门,亦不可轻信托付。”
“因彼之目标,未必与你相同!”
“其间分寸,是携手共进,抑或独善其身——皆由尔等自行决断。”
众弟子闻言,神色皆肃,场中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