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肤色更胜此间雪色,眉眼如同墨笔精心勾勒,清绝得不似凡尘中人。然而那双瞳眸之中却凝着千年寒川般的冰封之色,宛若一块琢至极致的霜雪寒玉。
美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他就这样将自己毫无遮掩地现在郁长安面前,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一丝涟漪。
“我名迟清影。”
那目光如冰刃,锁住对方,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现在,可想起什么了?”
迟清影面上一派平静无波,实则灵力已在指尖暗凝,周身每一寸都绷紧了,戒备着对方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动。
他根本不信郁长安会真正失忆,更不信这副光风霁月的正直表象。
他太熟知对方的本性了。
此刻的坦诚,不过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试探。
迟清影紧盯着郁长安,预想着对方或许会震惊、会恍然,会因想起死前种种而骤然发难——
那才是他所熟悉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恨与纠缠。
然而,郁长安的反应却全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有预料中的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半分鬼气。
那玄衣挺拔的男子先是蓦然怔住,犹如神魂被摄,定立原地。
随即,他那原本端方持重、线条冷峻的英挺面容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迅速漫染,连颈间都透出几分异色。
男人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灼烫到一般,下意识地仓促移开了一瞬,竟流露出一种与往日沉稳截然不符的局促之态。
仿佛骤然失了方寸。
迟清影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这是何意?
是伪装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抑或是某种他都未曾预料到的……更迂回的算计?
心念电转,他的戒备之意非但未减,反而更重。
恰在此时,迟清影怀中那枚千里传音镜微微一热,传来了师尊雪昭道尊简短而清晰的讯息,召他即刻前往昭明殿。
这突如其来的传召,打断了眼前微妙而紧绷的对峙。
迟清影深深看了一眼状态古怪的郁长安,重新将幂篱戴好,遮住了那张令人失语的容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师尊相召,我需即刻前往。”
郁长安默然,只是迈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方才剑气未散的庭院。
积雪覆径,石道幽深。他们穿过疏影横斜的庭园,走向连接主殿的九曲回廊。
远处群峰覆雪,云霭缭绕,宛若仙境屏风。
行至廊阶转角,迟清影因仍在思忖郁长安方才诡异的反应,心神微分。
就在即将踏上天青石阶的瞬间,他雪色靴尖竟意外绊到了石阶边缘一道极不起眼的、被冰雪半掩的细微裂痕,身形顿时踉跄了一下。
——以他的修为,本不该如此失察。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已迅速而稳当地扶住了他的肘部,另一只手臂托环过他的腰身,熟悉的力度透过衣料传来,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的跌势。
待他刚一站稳,那手臂便立刻松开,对方甚至礼貌地后退了半步,举止克制,毫无逾矩之意。
迟清影借力立定,幂篱轻纱微动。
抬眸,却见郁长安已侧身,目光投向远山云岚,侧颌线绷得极紧,声线较往常更沉几分,似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仙子……请留心脚下。”
日光清晰地勾勒出他冷峻的侧颜,也清晰地照出——那不仅方才漫上脸颊的薄红未褪,此刻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色。
迟清影望着那抹异样的红,不由得一怔。
至此,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郁长安此刻的反应,与方才看到自己真容时的反应,竟是如出一辙。
并不是迟清影以为的震怒,也非伪装被揭穿的恼悔。
反倒更像是……一种无从掩饰的羞赧无措。
……他真的失忆了?
迟清影第一次真切地生出了这个念头。
不然,怎会因这等接触,而赧然至此?
作者有话说:
71:你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脸红[问号]
嗯,轮流的时候也没有哦[奶茶]
看到有宝宝说想念男鬼,他不会掉线很久的,但是朋友们[求你了]我真的怕男鬼出现的时候会阴得让大家害怕[求求你了]
猜猜我们正直版和男鬼版,哪个会最先用上蛟族特性呢[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