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垂眸望腕间罪魁祸首,眼底清寒,神色却复杂至极。
几分倦怠,几分无奈,更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惘然。
此番压制,比前次更为艰难,也更逾矩。
他清楚,这远非彻底的解决。
发情期远未结束,下一次的爆发,只怕会更加猛烈。
此去前往万卷宗,路途迢迢,宗门之内,更是大能林立。
他必须寻得更为隐秘有效之法,方能应对这难以预测的情潮。
毕竟,而今化入黑蛟体内的意识残片,更受妖力牵连,被原始本能驱策,难以沟通。
迟清影指节微蜷,方才被迫亲近接触、本命之力互渡之时,那仿佛连神魂最深处都被触及的悸动,仍未平息。
他心下清明,这条塑形之路,恐比他预想的更为坎坷。
他轻轻拉下袖口,严实遮住了腕间交错的红痕与那截陷入沉眠的小蛟。
幂篱垂纱轻荡,如一重雾障,掩去他所有神情。
此法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更需极度亲密的气息交融。
未来塑形之路,只怕……
会比方才更为越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们修炼,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处[害怕]
事业脑小宝就这么被钓[求你了]
第33章大蛟
为安抚小蛟,迟清影几乎耗去整夜心神。
持续渡出本命灵元所带来的隐痛与虚弱仍未消散。
幸而有圣灵髓存于丹田,那温润浩瀚之力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过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直至晨光彻底明朗,静室一角的沙漏悄然流尽,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尽数掩去的倦色。
周身气息却已恢复往日的沉静淡漠。
他垂眸,望向依旧缠绕在腕间的黑蛟。它仍未醒转,鳞色较昨夜更为幽暗凝实,触手的温度亦稍降了几分。
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稍作整理之后,迟清影便携黑蛟,随同一众通过考核的修士,登上了前往万卷宗的巨型云舟。
云舟破开浩瀚云海,甲板上灵光流转,霞色瑰丽。
年轻的修士们或凭栏远眺云涛翻涌,或三五聚坐,言笑论道。
一派仙途初启的欣然气象。
然而于迟清影而言,这段行程却成了一场无人察觉、漫长而煎熬的公开严刑。
云舟之上,厢房虽布有隔音禁制,却并非万全,仍可能被神识敏锐之人窥破异常。
迟清影不得不时刻维持一贯的清冷姿态,与秦岳及其他修士颔首见礼,参与诸多必要的场合。
但藏于袖中的黑蛟情潮未退,反而愈演愈烈。
就像一座不知何时便会喷发的火山,内里熔岩奔涌,一次比一次更为凶烈难缠,且全无规律可循。
往往毫无预兆——
前一瞬,尚且安分地盘踞于他腕间。
下一刻便倏然惊醒般,细韧的蛟身猛地绷紧。
原本黯淡的熔岩暗纹骤然炽亮,金红色泽瞬间流淌过每一片鳞甲,灼人的热意穿透隔绝,狠狠烫在他的腕骨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像是被血脉里焚身的热彻底烧尽了神智,只循着本能,疯狂地贴近迟清影。
仿佛唯有这片温凉,方能稍解其苦。
细密的蛟鳞骤然贲张,边缘锐利如刃,在迟清影薄白的肌肤上粗暴地刮擦扭动。
蛟躯会猝然发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力道凶悍得令人心惊。
已被情热烧尽理智的小蛟,全然失了分寸。
压抑而痛苦的低闷嘶鸣,自袖间沉闷回荡,混杂着鳞片刮擦衣料的窸窣细响,如同恶魔在耳边灼灼的私语。
唯有容纳着它的迟清影能清晰听闻。
搅得人心神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