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光罩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迟清影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法诀变幻如飞,强行稳住舟身。
周遭是撕裂一切的罡风与扭曲的光影,映在他沁出细密冷汗的清绝面容上。
显然心神消耗极大。
就在又一道如同狰狞巨口的空间裂缝,赫然出现在骨舟正前方时。
一道极为纯粹凌厉的剑意,自迟清影袖中悍然斩出!
袭来的乱流被彻底击碎,同时剑意巧妙地一引一荡,偏转方向。
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那条裂缝!
那道煌煌金芒覆在骨舟之上,犹如在奔腾洪流中撑开一小片平稳水域,
堪堪护住了一舟两人。
几番惊心动魄的颠簸与冲击后,骨舟终于顽强地稳定下来,成功切入另一条无形的轨迹。
朝着周礼大世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周遭景象逐渐趋于平稳,只剩下光怪陆离的流光在舟外飞速掠过,迟清影才几不可察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方才那千钧一发的剑意,显然是藏身其中的小傀儡出了手。
方逢时跌坐在骨舟内,脸上惊魂未定。
但他却乖觉地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小心地挨靠着迟清影,努力稳住自己。
一双清澈的杏眼巴巴看着他,乖乖等待指示。
待载具彻底平稳,迟清影才终于开口。
他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冷。
“傅九川百般查不到刺客真相,只因阻碍他的,正是他家族本身的力量。”
方逢时愕然望向他:“……家族?”
“傅并非其真姓,”迟清影低咳了一声,道,“他本姓为傅余。”
方逢时的杏眸瞪得更圆了。
“难道是——?”
“嗯。”
迟清影微一颔首。
“复姓傅余,南洲皇族。”
“傅九川并非寻常的世家子弟,而是南洲的皇脉。”
与方逢时最先是同迟清影结识不同,傅九川当年,实则是郁长安出手所救。
多年相处以来,几人皆知他出手阔绰,家族底蕴雄厚。
却未曾想到,他竟会是皇室血脉。
迟清影略作停顿,嗓音清冷似凝霜。
“至于那位堂兄傅文渊……”
他语气微沉,给出一个更为惊人的推断。
“若我所料不差,应当正是当今南洲的七皇子。”
正是在迟清影见到傅文渊本人时,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落了地。
并非因为对方露出了何等明显的破绽,而是那一缕极淡却独特的驭兽气息。
——那独属于南洲皇族,特有的微妙波动。
三年前,“天下第一美人”的评选盛典上,迟清影曾见过几位南洲的皇族。
这庆典,也正是南洲皇室为选人联姻,于暗中推动。
而这次,傅文渊周身的气息波动,还有那份深藏在温文尔雅下的矜贵与掌控欲。
都如此眼熟。
自然验证了迟清影之前的猜测。
——对方的目的,从来都是迟清影本人。
傅文渊虽然不是原书中,最终与林尽染缔结婚约、并害其身亡的二皇子。但这两人系出同源。
正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他大抵是窥破了某种关乎迟清影体质的隐秘,又或者是看上他罕见的单水灵根。
才会意图掌控,化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