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清幽雅致,引了一脉活水绕廊而过。
几丛青竹疏落有致,廊边还栽种了几株罕见的月雾幽兰,暗香浮动。
雅舍窗明几净,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匠心。
确实是一处极适合静养休憩的所在。
迟清影缓步走至院中澄澈的灵溪边,望着水中几尾通体银白的灵鱼,微微出神。
他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牌悄然亮起。
迟清影以指尖将灵力注入,易别柳的声音顿时传来。
“禀少主,果如您所料。属下接到那垂纱幂篱之人后,确实感到周身阴气渐重,诡谲异常,似是被人盯上。”
易别柳语气凝重。
“属下已加派人手暗中探查,此气息阴森险恶,万望少主务必保重。”
原来,傍晚时分自月影楼离开的那位“迟清影”,根本并非本尊。
而是一具精心伪装、戴着垂纱幂篱的傀儡。
那傀儡不仅被无问护送,被迟清影灌注了自身灵气,以混淆感知。
更特意带上了天翎剑、郁长安的储物戒,以及其他属于郁长安的遗物。
它依令前往的,正是易别柳所在的魔教据点。
而易别柳等人,果然察觉了那傀儡所引动的危险阴气。
迟清影眸光微凝,传讯问道。
“以你之见,那是何物?”
魔修对阴邪之气,感知最为敏锐。
今日与日光之下的那个“郁长安”接触之后,迟清影就发觉。
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炼制的傀儡。
反而更像是某种幽冥亡魂似的存在。
易别柳沉吟片刻,分析道。
“少主,其气阴寒彻骨,却又凝而不散,似有执念支撑,绝非寻常尸傀或怨灵。”
“属下斗胆猜测,倒更像古籍中只言片语提及过的……鬼修?”
但他随即又道。
“可鬼修一道,缥缈无踪。即便在我魔教秘籍中,也仅有传闻留存,从未有实证显现。”
迟清影静默地听完,未置可否,只道。
“行事当心。”
结束传讯,玉牌光芒暗去。
迟清影独自立于幽静院中,眉心轻蹙。
……鬼修?
原书之中,从未提及过此类修士。
即便此界有鬼,也多是凡人或修士惨死后形成的怨魂,毫无神智。
只知凭本能肆虐,或是由邪修炼制驱使。
从未听说过,有鬼物能保有生前的完整意识。
更遑论元神散尽之后……还能做出那般看似“回护”的举动。
迟清影敛起思绪,拂袖布下禁制,推门踏入专程为他准备的别院房间。
然而,脚步刚刚越过门槛,他便猛地顿在原地。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自背脊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
激起毛骨悚然的细密战栗。
门扉已然被推开。
只见这间陈设雅致、灵气充盈的温馨居室内。
一道绝不该出现的身影,正坐在临窗的檀木桌旁。
……郁长安。
窗外夕晖已落,沉下晦暗的灰蓝天色。
俊美的男人安然坐在那里,仿佛此处才是他的归所。
温馨的氛围与这不速之客的气息,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对比。
迟清影的呼吸窒在喉间,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