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郁长安的手,正搭按在他的肩头。
对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力度也控制得刚好。
并未弄疼迟清影分毫。
可是那不容挣动的禁锢意味。
却浓烈得如同绝对掌控。
冰冷的指尖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肌理。
仿佛要将方才被旁人触碰过的每一寸痕迹,都彻底得覆盖、抹除。
阴寒刺骨的凉意渗入骨血。
迟清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绝非活人应有的温度。
不是幻觉,不是梦。
而是异常真实的。
属于亡者的阴冷。
“迟兄若想带天翎剑去墓边走走,不如我们陪你一同?”
傅九川提议道。
他冷静下来,语气放缓,不再强行阻拦,转而想陪同照看。
以免迟清影独自一人,再出什么意外。
但迟清影却似乎更加魂不守舍,对傅九川的话毫无反应。
他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涣散的雾。
反应迟滞得令人心忧。
“前辈?”
方逢时不由小声唤道。
迟清影眼睫轻颤,恍若从一场大梦中惊醒,露出极其脆弱的恍惚神态。
那双漂亮得含烟笼雾的眸子,空茫地望着眼前的虚空某处,长睫湿漉漉地粘连成簇。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才传来那极轻、极飘忽的声音。
如同梦呓。
“……不用。”
迟清影顿了顿,几乎是凭着本能补充。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傅九川与方逢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更深的忧虑。
见迟清影如此状态,两人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先行送他回到月影楼。
他们还仔细地留下了传音玉符,再三叮嘱迟清影。
若想去墓边,定要唤他们同行。
等两人离开,迟清影默然而行,独自步入了月影楼。
他一路向前,未曾回头,眸光静敛,不再旁视。
仿佛周身空无一物,一切都只如寻常。
可是,在他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存在,却根本未曾消失。
甫一拐过廊角,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一只修长冰冷的手便毫无预兆地探来。
径直覆上迟清影瘦薄的小.腹。
掌心紧扣,阴寒之气透衣而入,精准地压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这等致命弱处被骤然掌控的威胁感,终于击碎了迟清影强撑的平静。
他抑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蚀毒仍未消尽?”
低沉的男声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寒凉。
似审视,又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迟清影长长睫羽轻颤,垂眸不语。
痛处与寒意交织,他的唇色淡得几乎与苍白面色融为一体。
透出一种无声的脆弱与惴然难森*晚*整*理安。
“你经脉孱弱,不该屡次强行纳毒。”
身后的男声再度响起。语调沉静,客观得近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