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轻动,一名内门弟子快步而入,躬身禀报。
“宗主,迟清影道友在外,言有要事需与您相商。”
玄尘子当即颔首:“快请。”
几位老祖见状,识趣起身告辞。
帐帘再次被挑起。
一道素白身影,裹挟着外界的风雪寒意,步入帐中。
两旁侍立的弟子呼吸齐齐一滞,竟一时忘了礼数。
此时的迟清影,依旧未戴幂篱。
咫尺之间,毫无遮蔽。
先前远观,已知其绝色。
此刻直面,才知何为倾世之姿。
那是一种极致矛盾糅合出的美感——
冷到极致,反而灼眼。
脆到极致,最为锋利。
冰雪为骨,冷玉为肌,每一寸都写满了疏离易碎。
偏偏那双眸子淡淡扫来时,沉静的力量直刺神魂,让人心神俱震。
这瞬间的美貌冲击。
让这些素来沉稳的精英弟子,都晃了神。
直到玄尘子开口,将左右挥退。
帐中只余二人相对。
“迟小友前来,所为何事?”
玄尘子气息平和,未露半分威压。
显然给足了颜面。
迟清影并未立刻应答,反而以袖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咳声似有血气。指缝间还洇开了一抹刺目的红。
因着未戴幂篱,他眼底淡青的倦色,与削薄身躯的倦怠孱弱,都清晰可见。
玄尘子目光微凝,语气更显真切。
“小友伤势未愈?”
迟清影却只是漠然道:“无妨。”
他抬眼,眸光清泠地看去。
“此处言谈,可能绝天地?”
玄尘子颔首,拂尘微扬,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笼罩帐内。
“禁制已布下,小友尽可直言。”
迟清影神色未动:“那我便直问。”
“魔窟之行前,我挚友郁长安,是否曾将一枚留影石交予宗主?”
玄尘子闻言,面露恰到好处的诧异:“小友何出此言?”
迟清影却不与他赘言周旋,径直道出关键。
“留影石中所录,乃是此前残害仙修、假借异魔之力屠戮仙门,刻意挑起事端的那批‘魔修’之真容。”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冷如冰锥。
“此前,外界皆传他们出身魔教,但验看其尸身便可发现,他们身上的魔纹浮于表面,并未深入根骨经络。”
“真正的魔教弟子,绝非如此。”
“而其致命伤处,仙门术法残留之痕,清晰可辨——杀人者,乃仙门中人。”
玄尘子抚弄拂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沉吟道。
“哦?竟是仙门同道出手,为苍生除害?”
“是除害,还是灭口?”
迟清影的反问直中要害,未留丝毫情面。
“此等魔修,非魔教中人,实乃有人豢养作乱,专行嫁祸之举。”
“其唯一目的,便是要引得仙门与魔教彻底对立,挑起大战,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