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烤红薯,热乎着呢。”
“面人儿,捏啥像啥。”
朱佑棱看沈鸢盯着一个卖糖画的摊子,立刻掏钱买了一个大大的‘龙’形糖画递给她。
沈鸢拿着糖画,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吃着。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看见有趣的玩意儿就买,看见好吃的就尝。朱佑棱还给沈鸢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说给她放在寝殿里玩。
“先去酒楼,用了晚膳再继续逛。”朱佑棱温声道。
朱佑棱拉着沈鸢,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名曰醉仙楼的二层酒楼。这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菜品地道,环境也相对清雅。
掌柜的一看,赶紧迎上前来。
“二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朱佑棱和沈鸢虽然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几位家丁,看着也都精悍干练。
大主顾啊,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咱们这儿的招牌菜,那可是道道精致,备受食客的好评。”
朱佑棱一行人随着掌柜的指引,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的环境不错,窗户半打开的,能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初具规模的灯市,视野极好。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拣精致的上几样。再来一壶上好的花雕,温一温。”朱佑棱吩咐道。
“好嘞!客官稍候,马上就来!”掌柜的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葱烧海参、清蒸鲥鱼、蜜汁火方、蟹粉狮子头,还有几样清爽时蔬,色香味俱全。
朱佑棱给沈鸢夹了一筷子鲥鱼:“来,尝尝这个。醉仙楼的鲥鱼是一绝,肉质鲜嫩。你在宫里,有时都未必能吃到这么地道的。”
沈鸢尝了一口,点头赞道:“确实鲜美。不过听棱郎说话的口吻,貌似对这家店很熟?”
朱佑棱笑了笑,压低声音:“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吃过几次。这家的厨子,手艺确实好。”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正吃着,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群书生在饮酒作诗,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议论朝政。
不免地,朱佑棱和沈鸢都没说话了,只侧耳光明正大的听。
“要说咱们这位万岁爷,登基这几年,干的事儿可真不少。”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说道:“整顿科场,打倭寇,现在又在北边跟蒙古人女真人较劲。听说前阵子雪灾,关外那些鞑子冻死饿死无数,朝廷硬是一粒粮食没给。这可真够狠的。”
“王兄此言差矣!”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反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那些鞑子,抢掠成性,若朝廷赈济,岂不是养虎为患?陛下此举,深谋远虑,乃是为了北疆长治久安。”
“就是,陛下圣明。还有初登基开设恩科时,所爆的科举案。当真杀得好,那些蛀虫,早就该清理了。如今科场清正,咱们这些寒门学子,才有出头之日啊。”又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说。
“话虽如此,但陛下,是不是太过...杀伐果断了些?”第一个声音又说道:“听说,陛下还要在东南市舶司的基础上,多增设几处市舶司,好与海外通商。这可是违背祖制啊,那些番邦夷人红毛绿眼,与禽兽何异,与他们贸易,岂不是有辱国体。”
“李兄,你这就不懂了。”沉稳的声音笑道:“海贸之利,巨大无比。若能规范管理,抽分纳税,于国库大有裨益。总比让那些奸商走私,银子都进了私人腰包强。陛下此举,乃是开源之良策!至于夷人,只要他们守规矩,给咱们送银子,管他们红毛还是绿眼呢!”
“哈哈,张兄高见!来,为陛下圣明,为大明国运昌隆,干一杯。”
“干杯!”
隔壁传来碰杯声和喧闹声。
朱佑棱和沈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看来,朕…我这‘狠辣’的名声,是传出去了。”朱佑棱低声笑道,语气中却并没有自嘲,反而全是得意。
“夫君这是英明果决。”沈鸢也压低声音,笑着道:“这些书生,倒也有些见识。尤其是那位张生,说得在理。”
“嗯,是个明白人。”朱佑棱点点头,“有机会,倒要见见这张生。”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又传来一阵议论声,自然是听不清楚的,干脆就下楼就近听。
是一群商贾在聊天。
还是有关增加市舶司的事儿。
“听说了吗?朝廷要在浙江、福建、广东等地增设市舶司了。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福建,听到消息后,已经开始囤积丝绸、瓷器和茶叶了。说是一旦开海,将囤积的丝绸瓷器茶叶倾销到欧罗巴,所获取的利益,估计翻几番都不止。”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
“那还用说,跟着朝廷政策走,准没错,陛下这是要给咱们发财的机会呢!”
“可是海上有倭寇,还有风浪,风险大。”
“你说的哪辈子的黄历,现在倭国所在的东瀛岛都变成东瀛郡了,上面还住着的倭人,全都被收编,据说日夜不停地挖矿,哪里还有什么倭寇。”
“我说的之前海上流窜讨生活的倭国浪人。上回东南水师攻打东瀛岛,未必将倭国浪人全灭了。咱们做海商,谁知道会不会点背儿,遇到亡国流窜的浪人呢!”
“怕什么。听说朝廷要组建强大的水师,护航。再说了,富贵险中求,你没看那沈家,就是靠着跟朝廷做生意,如今多风光!女儿都当皇后了。”
“嘘!小声点!妄议国母,你想掉脑袋啊!”
声音瞬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