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也歪着头看,奶声奶气地学:“黄…兄?”
朱佑棱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多亲近。他走过去,蹲下身,尽量温和地问:“四弟,你在玩什么?”
“追…追蝴蝶。”朱祐杬小声说,往乳母身后缩了缩。他有点怕这个很少见面的皇兄。
小公主却不怕生,摇摇晃晃走过来,伸出小胖手要抓朱佑棱衣服上的龙纹:“亮…亮…”
朱佑棱难得有耐心,任由小妹妹抓他衣服,还伸手扶了她一下,免得她摔倒。他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忽然问:“平日都做些什么?读书了吗?”
朱祐杬摇头,怯生生的回答:“还…还没正式开蒙,母妃说等明年。现在…就认几个字,背《三字经》。”
“《三字经》背到哪儿了?”
“人之初,性本善…”朱祐杬开始小声背起来,背得磕磕巴巴。
朱佑棱听着,没打断。等弟弟背完一段,才点点头:“嗯,还行。开蒙后要用心,不可懈怠。”
语气是兄长的教导,但不算严厉。
“是,皇兄。”朱祐杬乖乖应下。
小公主看哥哥们说话,觉得无聊,又去追自己的影子玩了。
朱佑棱看着弟弟乖巧但疏离的样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主要弟弟们和他年龄都相差比较大。
比如朱佑极比他小将近4岁,朱佑樘小将近5岁。后面的弟弟们就更小了,并且自从他登基后,朱见深就没有开枝散叶的想法,只专注和万贞儿一起过日子。
如此这般,朱佑棱自然和弟弟们没什么往来。而如今朱佑棱当了皇帝,和这些庶出的弟妹,似乎更隔了一层。
“以后若有事,或是想找朕这位皇兄,可以让人通传。”朱佑棱难得说了句软话,“好好读书,健健康康长大。”
朱祐杬惊讶地抬头看了皇兄一眼,小声说:“谢谢皇兄。”
朱佑棱没再多说,转而摸了摸跑过来的小妹妹的头,对乳母太监们吩咐:“照顾好四皇子和公主。”
“是,奴婢遵旨。”
朱佑棱带着铜钱继续往前走。铜钱小声说:“万岁爷,您对四皇子和小公主,挺有耐心的。”
朱佑棱淡淡道:“都是朕的弟妹。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自然不会亏待。”
他顿了顿,又说,“去跟内务府说,四皇子开蒙的师傅,挑学问好、性子也宽和些的。小公主那边,用度也别短了。”
“是,奴才记下了。”
御花园另一边,慈宁宫的偏殿廊下,几位先帝的太妃正坐在一处喝茶晒太阳,做针线聊天。话题自然也绕不开最近宫里宫外最热门的八卦:皇上和沈家姑娘。
“听说了吗?太后娘娘已经让礼部记档,内务府开始预备聘礼了。”一位太妃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及冠吗?”
“及冠是正式大婚,先定下来嘛。我看太后娘娘是真心喜欢那沈姑娘。”
“沈家真是好福气啊,一个武将之家,居然出了位皇后。”
“那也是人家姑娘自己争气。我听说,规矩学得可认真了,太后派去的教养姑姑都夸。”
“听说性子很好,为人爽利不扭捏。皇上就喜欢这样的吧?像万太后当年…”
“嘘!慎言!”
几人赶紧打住,但彼此心照不宣。万贞儿当年也是以宫女身份,凭着独特的气性和与朱见深的感情,哪怕大了朱见深17岁的年龄,依然成功当了贵妃,并且还让皇帝几乎独宠她一人。
如今看来,这位沈家姑娘,似乎也有点那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这沈姑娘进了宫,咱们这些老太婆的日子,会不会好过点?”
一位不太得宠的太妃小声说,“我看皇上对兄弟姐妹都还算宽厚,新皇后若是性子爽利明理,说不定......”
“但愿吧。总比来个心思深、规矩大的强。”
太妃们议论着,对未来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但无论如何,宫里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这股新鲜气,总归是让人关注的。
沈鸢那边,她的日常已经更改,几乎都在学规矩,看书,练武,偶尔被母亲王氏拉着看内务府悄悄送来的衣料花样中度过。
沈鸢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未来皇后”的标签,虽然圣旨没下,但宫里宫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有期待吗?
自然是有的。想起那个陪她赛马,跟她聊天,还会时不时托人送点小礼物的年轻皇帝,沈鸢心里是有点甜,但同时又有点慌,也有点期待。
皇后那个位置真的很高很重,但皇帝是他的话,却很不错!
当然沈鸢也有烦恼,而且还不小。宫里的规矩繁多,现在她开始学,仿佛规矩学不完似的,言行要谨慎,出门更是奢望。
有时候沈鸢会怀念边关自由奔跑的日子,怀念在京城市井闲逛的时光。但沈鸢也知道,自己选不了。既然命运把她推到这条路上,她就得走下去,还要走好。
“鸢儿,发什么呆呢?”王氏走进来,手里拿着内务府新送来的首饰样子。“快来挑挑,看喜欢哪个?宫里说了,按你的喜好来。”
沈鸢收回思绪,走过去,看着那些精美的图样,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走。有家人的支持,有那个人的关注,还有教养姑姑的悉心教导。
她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也配得上那个人。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母女二人和那些璀璨的图样上,温暖而明亮。沈鸢笑着和王氏说话,没怎么挑剔,选了几样样式简洁大方的首饰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