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方才所言,不过是想着两位皇叔那边地广人稀,急需人才开垦,又闻尔等地方官员向来勤勉,或可一用。当然,若是诸位大人能体谅朝廷艰难,体恤流民疾苦,就地解决问题,那是再好不过。孤这个人呢,其实十分不喜欢麻烦。”
这简直是,赤|裸|裸在下最后通牒。翻译过来就是,要钱还是要命,让他们直接二选一。
王仁禄哪里还敢选择,直接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得砰砰响。
“殿下开恩!殿下开恩啊!微臣有罪!微臣糊涂!微臣...微臣立刻回去,就算砸锅卖铁,也定将仓中存粮尽数取出,赈济灾民!绝不敢有丝毫延误!求殿下开恩,莫要将微臣全家发配...发配...”
“发配?”朱佑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诧异,“王知县何出此言?孤只是征询你们的意见,何来发配之说?为国效力,无论是在祁县,还是在闽南,或者安南郡,不都是为父皇分忧,为朝廷尽忠么?莫非王知县觉得,去皇叔们封地上效力,便是委屈了,便是发配了?王知县说这样的话,置孤的两位皇叔于何地?”
又是一顶“非议亲王”的大帽子扣下来,王仁禄差点当场吓尿,再次磕头如捣蒜。
几乎飙泪的道:“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微臣愿在祁县为朝廷,为殿下肝脑涂地!只求殿下给微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哦?戴罪立功?”
朱佑棱直接摔了手中茶盏,茶盏被摔碎,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场的几位知县以及县丞、主簿、典史等小官吏,全都心脏一缩。
朱佑棱收敛脸上的温和,声音倏然变得冷冽。
他道:“王知县何罪之有?方才不还说县库空虚,无力赈济么?”
“微臣...微臣...”王仁禄语无伦次,此刻哪里还敢嘴硬,只能把心一横,赌咒发誓般说道。
“微臣有罪!未能如实禀报!县库...县库虽不丰盈,但...但挤一挤,总能凑出些粮食来!微臣这就回去开仓放粮,搭建窝棚,安置流民,绝不敢再有半分推延!”
朱佑棱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外两位知县,微笑着问。“李知县,周知县,你们二位呢?是觉得留在平遥,太谷更能施展抱负,还是想去闽南或者安南郡,协助皇叔们开疆拓土?”
李知县和周知县哪里还敢想有另外的选择,立马和先前的王仁禄一样,慌忙不迭地跪下表态。
李知县:“微臣誓死效忠朝廷。即刻开仓,全力赈灾!”
周知县:“对对对!微臣回去就亲自督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请殿下明鉴。”
“真心实意?”朱佑棱笑着问。
几位知县包括他们的幕僚们全都忙不迭的点着狗头,就怕晚一步,朱佑棱又话锋一转说他们更适合去闽南或安南郡施展抱负,让他们全家老少爷们,都‘搬去’毒瘴丛生的南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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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今天陪我爸去补牙。哈哈哈!我还是想要笑,门牙啊,两颗门牙都被红薯干给磨掉了!
第75章
“很好。”
朱佑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这笑意几乎看不见,却比方才的冰冷更让人心头发毛。
“看来诸位,还是深明大义,知晓孰轻孰重的。既然如此,孤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语气陡然转厉:“铜钱!”
“末将在!”
“着你亲自带人,分头‘陪同’三位知县大人,即刻返回各自县衙!”
朱佑棱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不快不慢的说话。
“回去后,开仓,验粮以及放赈......每一笔支出,每一粒粮食的去向,都要给孤登记造册,记得清楚明白!若有短缺,立刻来报!若有人胆敢阻挠,或是阳奉阴违,暗中做手脚......”
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瘫软的三人。
“...不必再请示,直接锁拿,连同家眷一并看管,等候朝廷发落!孤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胆子大,还是朝廷的王法硬!”
“遵命!”
铜钱应声,随即一使眼色,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便上前,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将三位知县及其主要属官“请”了出去,连夜押送回各自的县城。
朱佑棱所在区域,很快就恢复了安静,但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
刘健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如此施压,是否过于急切?恐激起地方反弹,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毁坏账目粮储......”
“刘卿,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也看到了流民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得懂?”
说到这儿的时候,朱佑棱晒然一笑,分外嘲讽的继续说。“如今的情况,孤知晓,流民等不起,要真让他们等下去,就凭地方官员互相扯皮推诿的尿性,只怕黄河沿岸,饿死的百姓将数不胜数。”
“刘卿你要相信,孤今日若不拿出霹雳手段,不让他们知道怕,知道疼,他们明日就敢继续扯谎,后日就敢将仓中仅存的粮食倒卖一空!至于狗急跳墙……”
朱佑棱冷笑一声,眼中充斥着杀意。
他继续道:“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锦衣卫的刀快!铜钱带去的人,足够控制县城。孤猜测,他们现在,只怕是急着补仓,哪里还敢毁账?”
户部主事赵诚犹豫道:“殿下,若是这几个县的粮仓确实空虚......”
“那正好!”朱佑棱打断他,眼中的杀意更加明显。“仓中无粮,那粮食去了哪里?当孤不知道地方如何收赋税的。”
“既然仓中无粮,那么账目必然有问题!查!给孤一查到底!正好借此机会,将山西,至少是这平阳府周边的积弊,掀开一角!”
“父皇和母妃在京城清理佛产,清查寺庙藏匿人口,不也是为了整顿积弊,充实国库。孤现在来了地方,便从这吏治和仓廪查起。”
说罢,朱佑棱看向工部员外郎张润,又道:“张员外,明日一早,你带精通水利的人,由本地熟悉情况的向导引路,详细勘察附近河流、堤坝、灌渠等情况,特别是去年水患的溃口和修复处,务必画出详图,评估隐患。孤要知道,到底是天灾无情,还是...国贼禄蠹更甚!”
“臣遵命!”张润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