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相较于大儿子的婚事,还是叶家的名声更重要。
推己及人,对于江家而言也是一样。
叶宸这时候带走江玙,名不正言不顺,他可以不考虑自己在江乘斌心中的形象,但却不能不顾忌江玙和江乘斌的关系。
每一家的家庭环境和氛围都有不同,叶宸不能凭借自己掌握的、不完整的信息去替江玙决定——
就跟我走吧,你不需要家人了。
纵然抛开什么父子亲情、抛开家产继承权不谈,江家还有江玙最最在乎的大哥。
江玙那么信奉鬼神之说,如果从今以后不能回江家祭奠江彦,江玙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
江乘斌料定江玙不会走。
游轮进港后,他并没有急着上去搜人。
几十个保镖无声地站在栈桥两侧,面容冷肃,目光锐利,双手背在身后,指节轻扣在通讯器上,仿佛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游客们神色各异,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间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什么。
如今也就是时代好了,要放在早些年,这场面就是多看一眼,都可能不小心挨枪子儿。
众人不敢多问,更不敢停留,下船撤离的速度简直能破吉尼斯纪录。
待游客都离开后,保镖躬身拉开车门,低声道:“江董。”
江乘斌缓步走下车。
在保镖的簇拥下,一步步踏上舷梯。
江嘉豪守在船舷边,看到江乘斌的影子,立刻就迎过去:“爸,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江乘斌脸上喜怒难辨,只说了两个字:“人呢?”
江嘉豪满头冷汗:“都在会客厅。”
江乘斌瞥了江嘉豪一眼:“你慌张什么?”
江嘉豪挤出一丝笑:“爸,刚和天枢谈定合同,我还得赶紧去公司一趟……”
江乘斌眼皮都没抬半寸,越过江嘉豪走进船舱:“你也来听听。”
江嘉豪:“……”
虽然江嘉豪说人在会客厅,可江乘斌才迈进船舱,就看到守在大厅门口的江玙。
和穿着西装的江乘斌、江嘉豪不同,江玙连衬衫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浅色连帽卫衣,看起来跟个学生似的,特别显小。
江嘉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小狐狸。
他刚出会客厅时,江玙明明还穿着正装,冷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这么会儿工夫就换了身衣服装嫩博同情。
真是恶心死了!!!
看到江乘斌进来,江玙先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半步。
居然连走位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江嘉豪瞪了瞪眼睛,在江乘斌后面指了指江玙,嘴唇微动用口型说了几个字:“你装你妈呢?”
这句话是江嘉豪想骂江玙,同时也是个疑问句——
江玙这绿茶劲儿,还真是得了他那个绿茶妈的真传,要说这内地是锻炼人,之前不服不忿就是和老爷子对着干的犟种江玙,从外面进修一圈回来,竟然还学会这套了。
江乘斌板着脸,也没说话,只停在原地,沉默而不悦盯视江玙。
江玙低头走到江乘斌面前,轻轻拽了下江乘斌的袖子,小声叫了句:“爸爸。”
江乘斌唇角动了动:“你还知道港城是你家?”
江玙看了江乘斌一眼,又低下头:“你不要生气了,爸爸,我也好想你的,这次回来……我就是想带叶宸去见你的。”
江乘斌明知江玙在胡说八道,但也没再说别的。
江嘉豪在后面简直要给江玙鼓掌了,又想抓着江玙肩膀让他别装。
可偏偏有人就吃这套。
江乘斌看着垂头丧气的江玙,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也不舍得说了。
他这小儿子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都不会低头认错,现在为了个男人,倒是会讲软话了。
焉知不是那个叶宸教的。
抑或是江玙平常在叶宸面前,就总是这般伏低做小?!
想到这一层,江乘斌刚刚熄灭的怒火,就像加了十八组助燃剂,瞬间烧到头顶。
“既然是来见我,怎么就你在这儿?”
江乘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倒是稳如泰山,很沉得住气。”
江玙也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奇怪地看了眼江乘斌:“爸爸你是长辈,要不要见叶宸,还是要听你的。”
江乘斌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迈进电梯。
保镖推开会客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