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单手撑在额角,太阳穴青筋猛跳,缓下语气叫了江玙的名字:“我知道你去打江嘉豪是为了给我出气,但很多事情不是打架就能解决的。”
江玙全程冷着脸,只低着头不说话。
叶宸暂且将打架的事情翻过,又谈回性向的问题上:“你来到京市后,接触的都是我的朋友,可颂没有谈恋爱,灼年和陈则眠是情侣,你年纪还小,是我没考虑到他们对你的影响。”
江玙表情瞬间降温:“和我年纪小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我就不能喜欢男人了吗?”
叶宸情绪稳定道:“你要是确定自己喜欢,又何必要学?”
江玙说:“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叶宸险些压不住怒火,将卫星电视的点播记录摔在桌面上:“好一个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一天看了八部同性题材电影,你学会什么了?”
江玙用粤语念了句电影台词:“你是gay吗?如果你是我就是。”
叶宸:“……”
江玙微微扬起下巴,挑衅道:“我还学了别的,你要看吗?”
叶宸沉默几秒:“你又不是gay,别学这些了。”
江玙也有点恼火:“我都没确定我是不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了。”
叶宸向后靠在椅背上:“我把你从穗州接回来的时候,你不是。”
江玙直视叶宸,目光不闪不避:“那我现在要是了呢?”
叶宸瞳孔好似被什么轻轻蜇了一下,眼底荡开某种细微的情绪,但眨眼间又恢复成惯有的平静:“那就是我的错。”
江玙睫毛颤了颤,眼神有瞬息动容。
叶宸不责怪江玙的骄纵顶撞,不责怪江玙的顽劣难驯,不责怪江玙的离经叛道。
他只怪自己没有教好江玙。
话说到这里,俨然没办法继续再分辩下去。
江玙身体微僵,偏开视线不再看叶宸。
叶宸声音冷静而严肃:“江玙,是我把你从穗州接过来的,我必须对你负责,无论你这种模糊的认知和怀疑从何而来,都一定有我的失职。”
江玙看出叶宸神情凝重,忽然想起来陈则眠说不能顶嘴反驳,因为先顺着再不顺=纯拱火。
可话赶话说到那儿,又让他如何能不反驳。
江玙并不想惹叶宸生气,可他也不能认可叶宸的话,于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抿起嘴唇,嘴角向下撇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既不辩解也不妥协,态度倔强,拒不配合。
事实证明,陈则眠的重点提示每一条都犀利无误。
江玙通过完美地错误应用,精准踩中所有雷点,和叶宸打响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冷战。
过了不知多久,叶宸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江玙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
他的第二个救兵到了。
叶宸看了眼江玙,侧身接起电话:“喂。”
萧可颂无法从一个‘喂’字中,听出叶宸还有没在生气,循例问了一句:“忙着呢?”
叶宸声音中没有情绪:“有事说事。”
萧可颂确定了,就这语气这态度,叶宸百分之一个亿还在生气。
可怜的江玙。
萧可颂叼了根烟,慢声道:“怎么了?我最近可没惹你,国贸这边办了个拍卖会,要来玩吗?”
叶宸:“你自己玩儿吧,我哪儿有你那闲工夫。”
萧可颂说:“你不是一直想给江玙找地方学语言吗?我这儿认识个国际交流机构的副总,介绍给你认识?”
叶宸动作微顿:“有适合他上的课吗?”
萧可颂:“有,八月底有个国际交流研修班要开,主修方向是国际传媒和汉语言文学,是不是正好适合江玙?”
从接回江玙的那天起,叶宸就打算送他去上学。
只是那时正值隆冬,江玙怕冷不愿出门,开春后又一直在考驾照,始终未曾得闲。
如今车也会开了,天气又不冷,正适合找个学校上课。
江玙现在的世界太小了,总是围着叶宸转,在京市这边的朋友也大多是他的朋友,太过固定圈子对江玙的成长与发展是一种限制。
叶宸想让江玙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社交圈。
国际研修班作为继续教育的前置阶段,环境相对单纯干净,而且无论什么时候,读书和学习总会有用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再让江玙决定要不要接着读书,他要想读书,叶宸就安排他念大学,要是不想读书的话,也可以针对性地选他喜欢的专业学。
经过这两天的事,叶宸更坚定了要送江玙去上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