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迅每次和江玙聊天血压都高,因为真的很难预测他能回个什么玩意回来,崔迅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搞抽象。
“……我是说房or车。”
崔迅发了一句还觉得不够清楚,把话拆解得更明白:“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值钱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就别说了,值钱的,七位数以上的。”
江玙想了想,如实回答:“七位数以上的就直播打赏。”
崔迅:“没别的钱了?”
江玙说:“家里抽屉里还有一些。”
抽屉里能装多少钱啊,装满了不就也是点零花钱吗?
崔迅义愤填膺:“这不是白嫖吗?!”
这个‘嫖’字一出来,江玙霎时豁然开朗,之前听不懂的想不通都全明白了——
为什么崔迅听到叶宸不给他钱会这么惊讶,追问有没有其他高价值的财物;为什么大超一定要重金答谢他,还说些要帮他走出困境之类的奇怪话;为什么自从他搬进叶宸家,直播间的粉丝就很少再开他和王总的玩笑。
粉丝之前总打趣说‘王总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想要包养江玙’之类,现在都不问了。
因为他们觉得王总真的包了他,再开玩笑就不礼貌了。
江玙瞳孔轻微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身去找叶宸。
叶宸正在书房打电话。
书房门半掩半开,室内灯光投在走廊的大理石瓷砖上,明晃晃地像水波纹。
隐约能听见叶宸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和咨询公司对接风控。
江玙没直接进去,在外面靠着墙发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几分钟,门忽然从里面彻底推开了。
叶宸还在讲电话。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诧异地朝江玙挑了下眉,抬手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江玙跟着叶宸走进书房。
这是江玙第一次正式走进叶宸的书房。
一进门,最打眼的就是书架。
胡桃木材质的书架占据左右面墙,开放格里摆满了各类书籍,书脊排布规整,从高到低从大到小,同系列书序号都是按顺序排好的,看起来非常治愈强迫症。
办公桌宽大厚重,真皮转椅背靠着窗,角度能看到门口。
只是刚才房门半掩着,江玙没看见叶宸,根据光的直线传播原理,叶宸应该也看不到他。
江玙不知道叶宸是怎么发现自己在门外的。
他走路很轻,理论上是不应被察觉的。
叶宸一边和咨询公司沟通,一边指了指沙发,示意江玙先坐。
沙发皮质偏硬,坐起来不是很舒服,前面有个双圆形茶几,上面放着马克杯和烟灰缸。
空气中没有烟味,只浮动着书纸的油墨味,混着清冽的松木熏香,浅淡得几乎不可察觉。
并不是什么安神助眠的味道,但江玙闻着却有点困了。
脑袋沉沉的。
沙发上连抱枕都没有,江玙只能撑着头继续发呆,没半分钟就觉得眼睛酸,干脆闭上了眼睛。
叶宸见江玙来书房找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看到江玙进屋就打盹,不由非常无语,从衣柜里拿出毯子扔过去。
江玙顺势躺到沙发上,团了团毯子半枕半盖。
叶宸捂住话筒,低声对江玙说:“困了就去楼上睡,这个电话我还得再打一会儿,有几个细节今晚必须沟通完。”
江玙睁开一只眼看叶宸:“你沟通你的,我睡觉又不吵。”
叶宸说:“会吵到你。”
江玙翻了个身:“你不吵,听你讲话好睡。”
叶宸真不知道说什么,坐回办公桌后,用遥控器调暗了书房的灯光,继续和咨询公司交流。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疏离清冷的质感,像大提琴一样好听,即便是无聊晦涩的专业名词,到了他口中也有种禁欲的磁性。
江玙扒着沙发探头看叶宸。
微暗的暖色灯光下,整间书房半明半暗,叶宸坐在宽大的转椅上,侧脸嵌在阴影里,更显得线条硬朗利落。
眼睑微微低垂,睫毛的影子很长,眨眼时忽闪忽闪的。
倏忽间,叶宸陡然抬眸,眸光流转的刹那冷光乍泄,好似一柄淬了冰雪的寒刃,不带半分感情。
那是捕猎者的眼神,像一个无情的狙击手,随时能开枪收割性命。
江玙本能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往扶手后面躲。
他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被叶宸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