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迟迟写不出那封拒绝的信。
有舍有得,为什么知道道理的自己,还是会犹豫……,
一张带着淡淡药香的素手帕被递到了眼前,苏令徽抬起头,看见了打着一把青绸伞,拎着药箱紧紧盯着她的程宴生。
“阿生”
苏令徽有些惊讶,忽然看见眼前的帕子,又想起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顿时很是尴尬,她赶忙抓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问道。
“你怎么在这?”
她在程宴生面前当老大当习惯了,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幅模样很是不好意思。
“出诊,顺便给你送药。”程宴生将手中的青绸伞递给苏令徽,微微打开自己的药箱,让她看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小药瓶。
前几日,苏令徽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他,请他帮忙预备一批外出远行时最需要的药品。
“这么大的雪,出诊怎么没叫一辆马车?”
苏令徽却没关心那排药瓶,而是仔细打量着程宴生,看见他脚上的鞋子都湿透了,不由得追问道。
“不远,小年夜,不想麻烦他们。”程宴生简短的回答道。
“好吧。”
苏令徽鼓了鼓脸,知道很可能是佣人们相互推诿,派人不及时,程宴生害怕耽误出诊时间才选择自己跑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想了想,拉着程宴生回了听风居,那里升着暖烘烘的火盆和熏笼。
第88章山高路远恩情难报,辗转逃离只为自由
“把鞋袜烤干了之后,我再叫车送你回去,听到了吗?”苏令徽有些强硬地说道。
程宴生抬眼看了看周维铮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苏令徽的身后。
“唉,还是男孩更容易长高一些。”
苏令徽努力地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专注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上。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程宴生,有一点不开心。
这两年她虽然也还长着个子,但势头已经减弱了下去,而那些曾远不如她的小伙伴们却越长越高。
比如程宴生,一年长了十一二厘米,如今都只比她低一个头尖尖了。
不过长太快了,肉没跟上,活像根瘦长的竹竿。
看着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的那根竹竿,苏令徽不由得又被逗笑了,心情好了些许。
她将程宴生安排在火盆前,让他将湿掉的外衫拢到热烘烘的熏笼上,然后才开始查看药箱里的小药瓶。
阿春和她对着单子一一比对着,眼看着单子上的一项项被划掉,苏令徽舒了口气,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笑意,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冰凉香甜的果子露。
“徽姐,你要走吗?”旁边原本低头烤火的程宴生却忽然抬起头问道。
“咳,
咳,咳”
听到这句话,苏令徽一下子被水给呛到了,咳的停不下来。
程宴生蹙起眉头,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给她按压手上的穴位。
按压了几下,苏令徽就感觉到喉咙间的痒意逐渐消失,她看着眼前脸上带着青涩的程宴生,笑道。
“学得真好,怪不得已经有人指定让你去看病了。”
“你刚刚听到了吗?”
见程宴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认真的揉着穴位,苏令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问道。
“嗯,只是听到了一点。”
程宴生起身走到药箱前,他在过来的路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以为出了什么事。
急忙跑过去却没有想到会听到了这些话。
他将腌渍好的姜片从药箱里取出,递给苏令徽让她服下。
“解表发汗”
看见苏令徽不乐意的瞪着那几片黑乎乎的姜片,程宴生又向前递了递,塞到了苏令徽的手中,耐心的解释道。
“你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又哭了,会受风……”
看着阿春投过来的诧异目光,苏令徽赶紧将姜片塞进嘴里,倔强的嘟囔道。
“我没哭,只是雪打到眼睛里了。”
阿春似乎猜到了什么,无奈地收回了目光。
程宴生低头看着手中药品单子,之前他并不知到苏令徽有这样的打算,以为这是给苏令徽朋友的。但现在看来,这些药估计是苏令徽自己要带走的。
“单子上的药品不够。”他垂眼说道。
“等我之后再给你送一批过来。”
“太多我带不走的。”苏令徽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程宴生低头思考了片刻。
“我会把所有丸药都配好装好再给你送过来的,不会占很多地方的。”
“阿生,你都不问问我吗?”苏令徽看着他那淡定的态度,手下丝毫不乱的动作,不由得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