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是为了更加真实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找到人生的意义,是为了让我这一生更快乐,更不虚此行。”
“如果我还是庄子里的那个童养媳,我母亲的一生就是我的一生。”早早嫁人,早早生子,每日为了一口嚼谷在地里疲于奔命,然而还是要卖儿卖女才能生存下去。
笑也苦,哭也苦,更痛苦的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苦,只能将希望寄托给漫天神佛和来世。
慌慌张张就是一生,生不知为何而生,死不知为何而死。
“像老爷那样一心想着官位和前程是一生,以最后能爬到的位置和拥有的财富来衡量着自己的人生。”将姑娘视做自己的棋子,为自己的前程铺着路。
“像唐小姐、钱少爷那样,明明生活富裕,却非要一次次的趟到与他们无关的浑水中,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但他们却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快乐,这也是人生。”
“还有你,这桩婚事千般好,万般好,独你自己不愿意。”
“那对你来说就不好,不快乐。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逃离它。”
听着听着,苏令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直直的注视着阿春,眼中浮现了一丝震惊之色。
“阿春,我从来不知道你想的这么多,这么深。”
苏令徽望着面容平静的阿春,喃喃问道。
“那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还没找到呢,但我知道一点。”阿春笑了笑。
“你对我很重要。”
“是的,留下来会有很好的发展,可留在这里,想到洛州的你,我就不会快乐。”
“可”
苏令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强忍着抽泣,说道
“两年之后,我不会和周维铮结婚的。”
“如果到那时候,这桩婚事还没有转机,父亲还没有改变想法,我会像四姐那样。”她痛苦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会像四姐那样离开的。”
“我想走的绝不是父亲现在让我走的这条路。”看似花团锦簇,却要她付出自己的心和灵魂作为代价。
“我知道的啊,姑娘。”
阿春环住她,让苏令徽将脸靠在自己的肩头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你的心思早就从你的眼睛里,行动上流露出来了。”
“我就是想到这样的你,才不会快乐的。”这种时刻,无论苏令徽做什么选择,她都要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支持她。
“可阿春”
苏令徽却艰难的说道。
“你想过了吗,我跑了,你怎么办呢?”
如果她不走,乖乖的嫁给周维铮,阿春就会跟着她到周家去,成为像叶妈妈那样管着一宅内务的大总管,工钱给的高高的,活计却是轻轻的。
她会和苏令徽一起相伴到老。
可如果她走了,阿春不但会失去工作,还会被她的父亲所迁怒。
“那些不确定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而现在,我对我的决定不后悔。”说出这句话时,阿春的神色很是轻松。
“人不能既要还要,总是要有取舍的。”
而一定要陪着苏令徽度过接下来的两年,就是她的取。
“阿春,阿春。”
望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快十年的姐姐,苏令徽抱着她,说不出来话,只能嗷嗷地伤心又感动的哭了起来。
两天后的上午,苏令徽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笔,起身将卷子放到了讲台的课桌上,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提前出教室。
宁春芳正在教室的外面等着她,看见她出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看着她。
“老师,抱歉。”
苏令徽低声说道,本来之前定好的五门科目她都参加,但是现在因为时间问题,她只能参加其中的两门。
虽说学校各个科目都准备的有备选,但还是自己爽约在先。
“这又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决定的。”
宁春芳很是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着她向外走去。这次学业竞赛在沪市敬立中学举行,该校不允许汽车开进来,四哥只好将汽车停在校门外等待着苏令徽。
“别愁眉苦脸啦。”
看见苏令徽依旧紧皱着的眉头,宁春芳想了想开口道。
“你要离开,是因为周维铮离开沪市了吗?”两人走的时间未免太相近了些,大家都能猜到一些。
苏令徽点了点头,望向宁春芳,眼中全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