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她一定很伤心。”苏令徽低声说道。
“那你呢?”
这个问题周维铮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他没有问出口,毫无疑问,苏令徽此刻无疑是很伤心的。
但周维铮还明白,这伤心持续不了太久。
他并没有在小姑娘的心中刻下深刻的影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看着前面小姑娘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有些无力地垂下了手。
父亲没有说错,他确实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第二天清晨,沪市火车站的站台上,钱永鑫看着即将踏上火车的好友,依旧有些不能回神。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周维铮苦笑着给他解释了原因,当听到是因为那几件事情才导致周将军决定将周维铮送到军校时,钱永鑫也不由得有些无奈了起来。
“这些事情明明都是你们拖着我做的。”
“我最初可只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闲人。”
周维铮看着面前两人有些沉重的脸色,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开了个玩笑。
“不要这样说自己。”一旁的苏令徽却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眼圈泛着微红,但很是认真。
“没有人能让另一个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维铮哥,你和钱大哥是一样的人。”
“你明明也很想改变这一切。”
“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像一个只拥着很少玩具的小孩子,每天都在珍重的检查着自己的玩具,不肯让外界的危险伤害到它,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它。
所以才会犹豫,才会“瞻前顾后”。
听到这句话,周维铮咬了咬舌尖,这一刻,他想径直的拉着苏令徽的手走出火车站,想抱住面前的女孩,想一直感受到她炙热的温度。
但父亲的脸浮现在他面前,想起那行字,他还是放不下。
那个让他失望和痛苦,但也是生他养他的人和地方。
看着即将出发的火车,钱永鑫用力的抱了抱好友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珍重。”
苏令徽的手微微一动,看着周维铮望过来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努力地笑了起来。
“维铮哥,一路顺风。”
“祝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快快乐乐。”
声音清亮,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昨
晚那种伤心失态。
周维铮摸了摸她的头,有许多话想说,但都觉得抛下小姑娘的自己没有资格,最终只说道。
“记得给我写信。”
“嗯嗯”
苏令徽点了点头,又侧过了脸。
白夫人没有过来,她早上起来给周维铮亲手包了一顿饺子,看着他一个个的吃完,送着他出了白公馆的大门,却坚持不肯到火车站送他。
只自己留在了白公馆。
看着站台上依依不舍的几人,王震饶有兴趣的隔着车窗打量着二少的未婚妻,那个让二少喜欢的不得了的小姑娘。
那个聪明人苏定泽的女儿。
“没他爹那么机灵。”
“但比他爹看着顺眼一点”
王震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窗外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是般配,看起来让人不自觉就能流露出笑意。
周将军这次没有看走眼。
火车缓缓鸣起了汽笛声,周维铮越过站在一等舱门口的卫兵,走进车厢坐在沙发上,长久地看着站台上的那两个人。
他到沪市来时,欢迎他的人站满了半个站台,他只觉得无聊,从没见过一面的人,哪来那么多真心。
而如今他走时,没有通知其他人,只有这两个人来送行,他却觉得这两个人和躲在白公馆不肯出来的白夫人一起组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随着火车的启动,站台上的两个人逐渐后退变成了模糊的小点。
“别看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等两年之后你们成婚了,想看多久看多久。”王震打趣的说道。
“成婚”
不会顺利了,周维铮苦笑了一声。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赞同这门婚事,但只要那个小姑娘不同意,就一定不会顺利。